绿色音乐的痴情守望者黄玉生和他的《潮州二弦演奏艺术》
陈坤达
绿色音乐是指潮州音乐。这一说法,缘于中国民族器乐大师刘德海。刘德海教授在主持《潮州音乐专场演奏会》时,情不自禁高呼:“潮州音乐万岁 绿色音乐万岁 ”让潮州古乐再度引起世人瞩目。其实,潮州音乐在中国乃至世界乐坛并不是生面孔。1955年,潮州大锣鼓参加全国第一届民间音乐舞蹈汇演,获优秀奖;1957年,潮州大锣鼓《抛网捕鱼》参加第六届世界青年联欢节获金牌奖;截至“文革”前,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录制播放的潮州音乐就有122首。由此可见潮州音乐的影响力。但是为何后来在中国主流乐坛却渐渐失却了其固有的地位呢,上世纪九十年代,中国一位理论前辈一针见血地指出:“直到现在还看不到一篇有份量的潮州音乐论文,说严重一点,潮乐的许多问题至今还是一笔糊涂帐。”余亦文先生痛心地说:“我们将上对不住祖先,下对不住后人!”确实,几十年来,我们对潮乐的整理和保护、挖掘和推介,以及理论上的梳理,做得很是不够,从而制约了发展和创新,才会出现文首所述的“重新发现”的问题。
所幸,近些年来,政府和民间对此都已引起重视,也下了很多功夫。接连二届的“民间音乐花会”推波助澜,意义不言而喻。今年,潮州大锣鼓上了央视元宵晚会也荣获了政府最高奖———“山花奖”。保护绿色音乐,是一项巨大的系统工程,我们高兴地看到现在已有更多的人来参与和努力
黄玉生就是众多有心人中的一位。
黄玉生自幼酷爱器乐,尤擅二弦,曾得名师指点,广涉国、汉、潮乐,融会贯通,自成风格,由于他长期在政府部门工作,事务繁重,加上他不喜张扬,生性澹泊,故其音乐艺术,除圈中朋友外,知道的人并不多。然而,“酒香不怕巷子深”,他近年来所做的二件事,终于不由自主地把自己推到潮州音乐的前台。一件是成立天籁乐苑并推出三个演奏专辑,另一件是积数年之功,完成了《潮州二弦演奏艺术》这部潮州音乐的理论专著。2000年,黄玉生撰文《王安明二弦艺术探讨》参加“中国音乐文化·潮州音乐研讨会”;2002年,汕头市举办了“首届国际民间音乐花会”时,他领奏参赛,一举夺得银奖,从此一发而不可收。2003年,他和汕头音乐界名家黄铮盛、郭麟书、辜纯生等联袂组建了“天籁乐苑”。乐苑成了音乐界艺友们心中的一块绿洲,他们用绿色的音符抵御着世俗的喧嚣,洁净着自己的灵魂。每次的聚会联奏,是他们丰盛无比的艺术盛宴,沉湎其中,不知东方之既白。近几年,天籁乐苑逐渐成为对外推广潮乐的艺术基地,先后有中国音乐学院、香港中乐团、广东民族乐团、梅州市汉剧团、汉乐界等音乐团体和艺术家莅临采风交流。乐苑成立以来,接连推出“知音———潮州音乐”1—3辑,在乐界不同凡响,获评颇高,有评者誉为新时期潮乐之经典。黄玉生和他的艺友们的这套碟子,主要演绎传统曲目,也有他们自己的创新。无论乐曲本身,还是演奏格调,无不追求自然和谐的天趣,浩然如风,沛然如水。如《粉红莲》一曲,因曲谱简约,乐手们兴之所至,即兴“加花”,得灵于心,寓曲于手,获得了自在和通脱之乐!我想这大概就是潮州音乐之“绿”吧,那是原生态的绿、自然的颜色
黄玉生更让人惊叹者,乃在于他积十余年之功,搜集资料,拜访名家,增删披阅,完成罕得一见的《潮州二弦演奏艺术》这部专著。著作已经付梓,作为老友,我得以先睹为快。这部书给我的观感是:作者紧紧遵守“言必有据”的立论原则,对复杂的音乐文化作耐心细致的探究,字里行间,无不闪烁着作者思考的火花。该书虽标识为“二弦”专论,但对潮州音乐的源流与沿革、继承和发展、演奏的稚俗、神气与心态,都有相当篇幅的涉指和研究,并有很多独得之见。比如说到雅俗,他说:“雅俗不是在于乐种、乐曲和乐器,而是在于演奏者的修养、学识和人生观。”真是甄别一切艺术良莠的标尺;又如谈到继承与创新,他形容说:“潮州音乐就像一条河,在发展的过程必然会吸收百川之水,但其主体仍是传统。”善哉斯言,我们既要反对一味泥古者,又要反对把传统改得面目全非,才能更好地保护这株奇葩,让潮州音乐真正走向世界。该书的主要部分是二弦艺术的专论和潮州弦诗名曲欣赏,专业性很强,这就不是我这个门外汉所能妄加评论的了。总之,读这本书,一个对音乐艺术孜孜追求、心萦情牵的跋涉者跃然纸上。时代需要这样对民间艺术无比痴迷与奉献的人。
这就是黄玉生,绿色音乐的痴情守望者。
摘自《汕头日报》2006/08/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