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手”黄壮茂

 
发布:潮剧大观园 转贴自:汕头广播电视报 作者:陈喜嘉 更新时间:2012-2-3

  近日收到戏友号头站和laihonda制作的一套《根壮叶茂》音碟,收录名乐师黄壮茂潮剧唢呐曲三十多首。听着这套碟,我想和同好谈谈黄壮茂先生印象。

  黄壮茂先生,梨园多称他“茂头”,曾长期担任广东潮剧院一团“头手”(领奏)。小时候人叫他“茂弟”,他天资聪颖,受伯父及乡邻熏陶,会锯弦也会打潮州大锣鼓。1960年茂弟入戏校时,对潮剧器乐已有基础,深得业师赏识。他跟随杨广泉先生学二弦,跟胡昭先生学唢呐,还和“鼓王”林炳和学打鼓,成绩一路领先。茂弟学习刻苦,光是练二弦坐姿也下过苦功,经常在深夜到练功房,对着练功镜揣摩。

  1963年毕业后,茂弟如愿进入广东潮剧院演出队,后调入一团。名乐师陈华惜才,传帮带教唢呐,剧团还请唢呐名家陈桐授艺。他经常帮前辈吹唢呐,备受好评,外号“的禾弟”。1965年《万山红》要录音,领奏陈华有意扶掖,只担任唢呐演奏,二弦留给年仅23岁的茂弟发挥。这段录音二弦技艺娴熟,发音清雅,充满朝气和活力,而细微处已青出于蓝。

  1970年,“文革”中的汕头地区文化宣传队排演样板戏《沙家浜》,乐队中西结合,使用改革二弦,领奏有难度。经过几易人选,“不关心政治”的茂弟凭借过硬技艺当选。此后随着前辈乐师的退隐,潮剧乐队进入由“茂头”引领的时代,他带领的一团乐队被誉为“伴奏严谨,配合默契,音乐华丽优美”的“一流乐队”(《潮剧研究二》)。从上世纪70年代末到90年代,他留下了《荔镜记》、《闹开封》、《井边会》、《回书》、《春草闯堂》、《金花女》、《张春郎削发》和《梅亭雪》等众多佳作。

  茂头注重引领,协调团队合作,绝不喧宾夺主,盖过人声,又能适时挥洒,“弦外”有音。看似平淡的唱段,一经他的“二度创作”,马上焕然一新。有人认为那时候一团部分曲子并非上乘,之所以受听,全仗演员和乐队点石成金。也有人说听茂头领奏,乐队旋律徐进有如快刀切青葱,只闻刀响,一个个音符如绿茸跳跃,鲜亮可人,听乐胜过听曲。

  潮剧的“头手”即使是名家,也少有二弦唢呐皆精,茂头是例外。他的二弦,字字如珠,音符流淌似有黏质,乐句递进血脉相连,和唱腔的“气断意不断”异曲同工。二弦的阳刚与柔婉之美,在他手上发挥到了极致,如中唱版《张春郎削发》和《偷诗》,弦声柔润优美,出字运弓如剃头铺磨旧式剃刀,既具穿透又轻灵。《梅亭雪》善用宽紧、徐疾、明暗、浓淡变化,注重“扶腔”“托腔”和渲染剧情,“冤叠叠”二弦强而不噪、悲中带愤,“风呀风”弓法多变、注重起承转合。

  他的唢呐博采众长,有陈华的豪放大度、饱满厚实,胡昭的柔润细腻、一字多韵,运气和指法深得陈桐精髓,出字干净、指法灵活,内敛中独见神韵,堪称“文革”后潮州唢呐集大成者。如《荔镜记》“林大出场”和《庵堂会》,大唢呐收放自如,尤以走低音气息连贯柔美见奇;“磨镜”和“出走”,小唢呐跳跃灵巧,“字仔”(韵律添花加字)伶俐。TNA《金花女·送郎》“赴京”,小唢呐甜润婉转,欢欣雀跃,带有即兴,据说名作曲黄钦赐也击掌叫绝。

  上世纪80年代初,茂头还参与作曲,和李庭波先生合作《孟姜女过关》、《偷诗》、《痴梦》。由于长期司领,精通器乐,他创作的旋律能发挥乐器性能,又让演奏得心应手,既好听又好奏。尤其是参与作曲并领奏的《汉文皇后·序幕》,音乐悲壮雄浑,贴合汉代罹乱背景,饱含别离伤痛,是潮剧音乐中少见的具有鲜明主题色彩的佳作。遗憾的是由于演出繁重,茂头中断了谱曲,直至上世纪末退休后才有新作,其中潮乐《月明思亲》备受坊间推崇。

  有人说,潮剧乐队少了黄壮茂,领奏作为乐队王者的时代也将一去不复返。他的成功,离不开前辈扶掖,也离不开一流艺术团体的促进,更离不开锲而不舍的勤奋。即使退休后,他也未停下脚步,弦艺更胜壮年。尤其在培养后辈上,竭力扶持,桃李满天下。近年来,他以乐会友,广结善缘。我曾在深圳乐社多次拜识,他给我留下淡泊名利、待人至诚的良好印象。尤其在待人接物上,时时先人所想,善于统筹兼顾,调动座客情绪,一如舞台上的司领风范。他的人格魅力和艺术修养一样,光彩照人。

                    “根壮叶茂”四字,正如黄壮茂先生人生写照,他一如老榕,本固枝荣,胸怀四方,不知老之将至,依然巍峨苍翠,泽被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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