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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论唱念在戏曲教学中的地位

黄 少 妮

    戏曲是一种集唱、念、做、打于一体的综合艺术，其中以唱念居首位，唱与念是区分剧种的标志。潮剧唱念是用潮州方言演唱，是老前辈们规定的一种舞台标准音 -- 正音，自成一格。要评价一个演员的艺术素质就要看他们是否具备了优质的嗓音。先驱者所说的声、色、艺，又是"先声夺人"了。
    一个唱腔出色的演员，对提高剧种的知名度的作用是不可估量的，观众是上帝，他们是否愿意去欣赏，在很大程度上与演员的唱腔有关。那么，汕头戏校作为培养潮剧人才的基地，唱念教师任重而道远。本人在潮剧表演及戏校近２０年的教学中，应该说多少有点滴的经验积累，关于唱念对剧种的影响以及在戏曲教学中的地位，有如下几点体会：

    一、专家学者关注优秀唱腔。

    四十多年弹指一挥间。一九五六年潮剧首次上省城演出，是正顺潮剧团为代表，作为随团演出的演员之一，往事历历在目，记忆犹新。
    首场戏在中山纪念堂演出，剧目为《陈三五娘》。那时刚好是京剧大师梅兰芳先生及其爱子梅葆玖，还有戏剧家欧阳予倩等一行多人要赴日本演出，路经广州，当晚观看了剧团演出，戏结束后，梅兰芳先生到后台接见演员并一一握手。他对演出剧目赞不绝口，特别肯定潮剧的唱腔很有地方特色，旋律优美动听，别具一格。这是他第一次观看潮剧，值得回味。也是这次演出，促成了潮剧走出省尾国角，跨进首都演出。
    那时，我主演的剧目是《妙嫦追舟》，中山大学中文系学生看演出之后，被唱腔感动，进行了专题讨论，都异口同声称赞潮剧唱腔悦耳动听，有一种亲切感。大学生们特别肯定了"琴挑"场中的一段唱：（轻六，三板慢）"明月当空，四周悄悄无人踪，独在深院谁是伴，唯向明月诉情衷，抱琴且把珠弦弄，悠情聊寄琴曲中"。这是我扮演的妙嫦的弹唱曲，唱出她身在佛门的空虚及百无聊奈的心情以及对新生活的向往。真是凑巧，此时相遇"女贞观"主 -- 法诚之侄潘必正到花园散步，忽听琴声悠扬悦耳，循声而至 ，原来是道姑妙嫦在月下弹琴，见过礼之后，随也和了一曲，从此时起有了约会，后被法诚发现，百般阻难，要潘必正立即离开，下面出现"秋江追舟"场面，最后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大学生们说，是潮剧优美的唱腔吸引了他们，在古老的地方文化中，还有一朵如此璀灿的鲜花，值得研究，更值得欣赏。
    戏剧的唱念在剧情中起着很大作用，是与剧情紧紧结合在一起的。通过唱腔能表达人物的悲欢离合，委婉动听的唱段能与观众产生共鸣，悲怨的唱腔能使人潸然泪下。

    二、余音绕梁的唱腔与观众产生共鸣。

    姚璇秋和范泽华的唱腔在潮剧界是受到公认的，在与她们共事期间，耳闻目睹，可以说是达到登峰造极了。
潮剧第一次上京，姚璇秋和翁銮金在中南海怀仁堂为伟大领袖毛泽东等演出了《扫窗会》。这个近一小时的两人戏，能吸引着党和国家领导人，优秀的唱腔是重要之一，由此，戏剧家田汉也曾题下了"法曲久曾传海国，潮音今已动宫墙，难忘花落波清夜，荡气回肠听"扫窗"的诗篇"。
    姚璇秋的一曲《扫窗会》情深似海，恨如潮，她的唱腔与表演结合得很紧。唱腔优美，可谓腔园澈满，坚玉甜润，字清韵淳，感情充沛，细腻匀称。特别是王金真的"曾把菱花来照"至"正是愁人来听见寒蛩语"的"语"字是唱得那么婉转、明亮、清晰、柔丽。这种唱腔更高度表现了剧中人物性格，从而达到真善美结合的意境，这是绝无仅有的唱功，令观众赞叹、佩服。她的唱腔技巧，把王金真这个人物表达得淋漓尽致，完美无遗，把好的声、色、艺三绝表现在观众面前，给人一种美的享受。
    人到中年的姚璇秋唱腔近乎完美，《梅亭雪》是她创造的另一个可以与《扫窗会》中的王金真相比美的角色。剧中苏三的一段唱词："冤叠叠，恨重重，怨气冲云霄，风雪肆虐教人魂魄销，可怜我含冤受屈未伸雪，杀人凶犯反得法外逍遥，今夜里荒郊捱霜雪，梅亭畔谁把孤魂招？"璇秋是用其高亢激扬的唱腔，表现含冤受屈恼气冲云霄的情绪。有专家评价："如狂风骤雨，其低咽柔慢；又如莺转深林，其动处胜似百鸟归巢，其静处，则同秋江冷月，声情迸进。苏三对王金龙的爱与恨，原来就是感情的两面，从误会生恨，从释恨生爱，这种感情的起伏曲折，被璇秋紧紧抓住，控制得如流水行云。" 
    范泽华是潮剧界演唱"活五曲"的佼佼者。一九六O年她随团到柬埔寨演出《芦林会》，感动满座观众皆掩泣，范泽华的唱腔是值得肯定的。
    《芦林会》中的一段"活五"唱段："你全不思妇人被休苦何极，忍心悖情不理睬，"至"你定欲致我死地，居心何在？"她以自然深沉的气息，烘托着悲痛凄切的曲越，起伏分明，如泣如诉地抒发了庞三娘的含冤受屈，无辜被弃的沉痛心情。在这里泽华发挥她演唱"活五"调的特有风味和技巧，把声、字、情、风格交织为一体，有刚有柔，起伏自如，获声情并茂的艺术效果。
    再说范泽华演唱的《井边会》，她把李三娘咬指写血书一段唱腔，发挥到了尽善尽美的境界，字字血，声声泪，句句悲，特别是："早回一日能相见，迟来一刻见面难"唱得太美了、太生动了。她的唱腔朴素大方，有着完美的艺术效果，可以说唱"活五"曲是泽华的绝招，也是潮剧新人学唱功的范例。
    唱念教师探讨研究优秀演员的唱腔，对指导教学实践有着借鉴的作用和积极的意义。

    三、优秀唱腔人才扩大学校的知名度。

    四十多年来，汕头艺校培养出陈学希、郑健英、陈秦梦、孙小华等一批声情并茂的优秀演员。潮剧《岳银瓶》中那个在舞台上扮演岳银瓶，忽而凄楚哀怨，声声带泪，句句含情，忽而义愤填膺，正义凛然，慷慨陈辞的青年演员打动了全场的观众，她就是学校89届毕业生吴奕敏，她也因此而获得95'广东国际艺术节个人表演一等奖。而这届毕业生张怡凰的唱声也是值得一提的，她获得1999年广东潮剧院中青年唱腔大赛一等奖。她在电影《烟花女与状元郎》一剧中，当唱到"毁容劝学"一段时，柔肠百转，云低月暗，那声声泪，字字情，犹如秋风又若春雨，直教人心魄震荡，思绪翻飞，从而带给人一种丰满实在的艺术感受。这两个毕业生是潮剧新秀中唱腔较出色的演员，她们的成功，有自身的努力，有潮剧院肥沃的土壤滋润，当然更得益于学校老师的启蒙和栽培。她们曾多次自豪地对外界说，我们是汕头戏校的毕业生，由此可以看到，优秀的唱腔演员脱颖而出，也提高了学校在社会的知名度。

    四、出色的念白是剧情发展的催化剂。

    念白是一种语言的加工，有别于平常言谈。念白既是用于舞台，应给人一种美感，念得有节奏、音韵、旋律，也同样要有抑、扬、顿、挫，不同行当念不同口白。如姚璇秋在《扫窗会》中扮王金真念："苦呀！"时，与高文举的怀疑呼应，实在唤得太妙了，它已经不是单纯的叫板，而是深深地打中了人心。
    又如，姚璇秋在现代潮剧《万山红》中的"夜访春婆"一场，与春婆对答的四个"是"字，语音、语调、语气，层层深入，把人物的感情、剧情的发展推向一个高潮。
    又如，《芦林会》庞三娘的出台念白："渺渺荒江悲秋凉，飘荡芦花任狂飚，长空落日回孤雁，道旁憔悴庞三娘。"这种摒弃音乐渲染，让人物凄楚哀语，句句流入观众心田，巧妙地表现了人物心曲，这种没有音乐歌唱的"无曲、空白"处理，收到了此时无曲胜有曲的艺术感染力。
    而花旦念白应活泼，有力度、亮度、高度，应该是娓娓动听，引人入胜。行话有"千斤白四两曲"之说法，这样的比例是明确了舞台念白的重要性。
    目前，在我们的学生当中，有的念白还不过关，甚至连最起码的"正音"都没有掌握好，一开口便发出十分顽固的家乡口音，有的念不上调，咬吐字不清晰，这一点应该引起唱念老师的重视，尤其是四年级的学生，再过一年就要毕业了，如果带着这个毛病到潮剧舞台，必然会遭到观众喝倒彩的。因此，唱念老师要使学生懂得含、咬、吞、吐是潮剧唱念的精髓，并通过训练把气、声、字、情、节奏、技巧揉为一体。
    作为唱念老师，在明确了唱念在戏曲教学中的地位之后，当身体力行投身其中，将自身的经验和感悟上升为理论，再以理论去指导学生的实践，为潮剧舞台培养更多字正腔圆的演员尽责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