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传统剧目的整理问题

易  准

    戏曲的传统剧目是我国宝贵的民族文化遗产,应该很好的发掘、整理,使之“古为今用”,以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文化生活的需要。认真总结和交流整理传统剧目的成功经验,以推动全省传统剧目的整理工作,是摆在我们面前的一项重要课题。这几年,粤、潮、汉三大剧种的编剧同志,对传统剧目的整理都做了大量的工作,取得了丰硕的成果,并进行了认真的总结。在这些经验中,有个人的经验总结,有院团的经验总结,也有整个地区性的经验总结,这样总结是很好的,不论是个人,或是剧种,或是一个地区,都可以从中得到借鉴。我感到各个方面的经验,都总结得不错,把实践中的认识、体会条理化了,理论化了,有的还上升到美学的高度加以总结概括,这是很可贵的。其中有不少经验,我认为是值得大家重视的有这么几条:一条是整理传统剧目,首先要有艰苦探索的精神,要舍得花工夫去钻研遗产,有同志讲要做个钻探队,钻得深,才能探到宝。再一条是,要非常认真细致地分析,哪些是精华?哪些是糟粕?辨别清楚了,才能在整理、改编时采取批判继承的态度,剔除其封建性的糟粕,吸收其民主性的精华,在新的基础上加以改造,只要认真贯彻执行“推陈出新”的方针,我们对传统剧目的整理、改编工作,才可以化腐朽为神奇,变毒草为香花。第三条是整理上演传统剧目,一定要选得准。要选得准,就要考虑这个传统剧目整理后有无社会价值和审美价值,要考虑能否发挥剧种、行当的特长,还要考虑上演剧团的演员体制和演员条件。选准了才可能整理出好剧目,甚至出精品。潮剧《张春郎削发》,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第四条是传统剧目的整理改编,可以根据不同情况采用多种路子,如“神似”的路子,“形似”的路子,与现实沟通,强化、弱化或淡化某一方面情节内容的路子。不论采用哪种路子,都要坚持历史唯物主义的观点,都要尊重戏曲本身的特点和规律。第五条是,整理传统剧目在总体要求上,应努力做到俗中求雅,雅俗共赏,以最大限度地争取不同层次的观众。第六条是在具体剧目的整理加工中,在主题、立意上,重在有意寄托,避免刻意追求,要让主题蕴含在艺术形象、人物性格的冲突之中;在题材处理上,要对一般化的题材进行不一般化的构思,特别要在奇、情、深等方面下功夫;在反映历史和表现古人生活时,要找出今古相通的意识,达到历史感与时代感的统一;在人物塑造方面,传统剧目的整理加工,应从人物出发,要理清人物思想性格发展的脉络,从人物的思想性格冲突中去发展情节。对原剧中的人物进行重新塑造时,要注意留存精华,去其糟粕,补其不足,突出人物的思想性格,并赋予这种思想性格以深刻的内涵和鲜明的个性特征;在艺术表现上,要善于借鉴、革新,兼收并蓄,容各家各派之长,等等。这些经验,都是从实践中总结出来的,这里面有很多具体例子和生动的体会,很有说服力。能够总结出这么多东西,说明我们在传统剧目的整理工作上,是有成绩的,也是来之不易的,是很宝贵的。我觉得这些经验,都很好地体现了为人民服务、为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服务的思想,体现了古为今用和推陈出新的方针,也体现了继承、革新、创造的艺术规律,所以是有普遍意义的。通过总结和交流,我相信这些经验,对今后我们提高传统剧目的整理水平,是会起作用的。

    除了总结经验,我们还找出了传统剧目整理和上演中存在的一些突出问题,为下一步研究对策提供了依据。现在存在的问题,归纳起来,主要的是不是有这么几个:一是我们上演的传统剧目,除了少数比较优秀的以外,还没有达到以自己巨大的艺术魅力,去吸引更多的新观众。二是不少上演的传统剧目,特别是基层剧团上演的不少剧目,由于没有剔除原剧本中的糟粕,以致精华、糟粕并存,甚至糟粕多于精华,因此很难发挥在精神文明建设中的积极作用。三是有相当一部分上演的传统剧目,内容无害,艺术平庸,表演质量比较低劣,因此也容易失去观众,并且损害了传统戏的声誉。四是在表演艺术上,有些剧种,主要是粤剧,行当不全或行当失传的现象比较突出,这也不利于继承和发扬剧种传统戏的特长。五是理论研究薄弱,评论队伍乏人,这也影响了传统剧目的思想艺术质量和整理、上演水平的提高。这些问题的存在,原因很多,也比较复杂,要一下子很快解决是不容易的。但是找到了问题,就为解决问题创造了条件,这样上上下下就心中有数了,就可以共同研究对策,采取措施,逐步地加以解决。

    再一个收获,就是通过这个研讨会,引起了各方面对传统剧目整理、上演工作的重视,同志们也增强了使命感和迫切感,激发了决心和信心。因为临近年终,各方面的工作都堆挤在一起,特别是“广东首届民间艺术欢乐节”过几天就要揭幕了,厅里的负责同志都抽不出身来参加我们这个会议,各市、地文化部门的领导同志也由于工作忙,来得很少。但是,文化厅决定召开这个研讨会本身,就是对这个问题的重视,而且也会推动各地文化部门和各级戏曲院团重视这项工作,起码也会提醒他们不要忽视了这项工作。至于到会的同志,可以说都同传统剧目的整理工作有着直接、间接的密切关系,很多同志本来就是这方面的专家,并且为传统剧目的整理、上演,献出了巨大心血,付出了艰苦劳动。所以,要求重视整理工作,更应该是大家的愿望。陈冠卿同志年过花甲,身体也不好,为了参加这个会,五天之内,两次进出龙江,听说他这样讲:“文化厅在十三大后开这个会,是件好事。为了使传统戏在精神文明建设中起到积极作用,所以我两次进来,不愿放弃参加这次会议的机会。”他的这种心情,我想很能够代表大家的愿望,也说明了我们的很多老编剧,虽然经历过不少坎坷曲折,现在也碰到不少困难,但是对传统剧目的整理、上演工作,仍然怀着强烈的使命感和迫切感。冠卿同志在会上就提出了要做“钻探队”,要有钻探精神。他还讲:任劳任怨,不怕艰苦,都要搞下去,编剧责任重大,因为传统剧目的上演,希望寄托于剧本。许多同志在发言中,也认为整理传统戏天地广阔,潜力很大,不应妄自菲薄。还提出要在传统剧目的整理上艰苦探索,要有勇气挺起腰杆,以进取精神闯出一条路子来。粤剧界的不少同志发言时也谈到,在整理传统戏方面,潮剧、汉剧比粤剧走在前头了,很值得向他们学习,在会外,粤剧院和潮剧院的同志,还互相交流情况,并且准备今后加强联系,在剧目整理方面密切交流。同志们这种振奋的精神状态,和这种互相虚心学习的态度,我很受感动。下面我想就三个问题谈些看法,也作为一家之见,和大家一起探讨。

    第一个问题,是关于传统剧目在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中的地位和作用。这个问题,我估计在座的同志中间,是不会产生很大分歧的,因为许多同志都为整理出好剧目而进行艰苦的劳动。我之所以想再谈一下这个问题,主要基于两点考虑:第一点考虑是,近年来流行着一种把戏曲当作“黄昏艺术”和认为戏曲会“消亡”的观点,这种观点首先就是针对地方剧种来的,当然也是针对传统戏来的。作为一种学术观点,它们当然有发表的权利,有存在的权利。但是,如果我们受到这种观点的影响,或者把这种观点拿来当作指导思想,甚至拿来代替我们的戏剧方针,那就只能产生思想混乱,只能涣散人心,只能安于无所作为。中国戏曲,各地的地方剧种,包括我们的粤、潮、汉剧,应该如实地把它们看作是我们最可宝贵的民族艺术之花,是我们民族文明的重要体现,是我们民族历史的形象记录。它们产生在我们民族生活的深厚土壤,深深扎根于各地人民群众的思想和愿望、爱好和兴趣之中。作为一种戏剧样式,它们在一百多年以至几百年的长时间里,经过无数戏剧家和民间艺人的反复加工、锤炼、创新,我认为完全可以说,它们已经发展成为一种非常成熟的艺术,以致它们的艺术魅力历久不衰,在国际上也征服了外国的观众,它们一整套完美的规范,现在也还很难企及。所以,我看也完全应该如实地把传统戏曲看成是我们民族的智慧和艺术创造力的结晶。对这样一种成熟的民族艺术,随便地就宣布它已临近“黄昏”,要走向“消亡”,不是太轻率了么,不是太不尊重自己的民族,太不尊重自己的民族文化遗产,也太不尊重我们自己所从事的艺术了么!

    在我们的戏剧界中,这几年也有同志发出“危机”的感叹,有时还渲染得很厉害。的确,随着广东的改革、开放,大文化迅速发展了,文化娱乐活动大大丰富了,可供选择的艺术品种增多了,这应该说是大好事。相比之下,一些地方的戏剧观众减少了,上座率降低了,明显地出现了不景气。这是事实。但是,我并不那么悲观,更不赞成“危机”的看法,因为这并不是剧种本身的罪过。前面说了,首先是大文化发展了,再就是“文革”造成了戏剧观众的断层,再加上我们有的剧团、有的剧目的艺术质量、表演质量确是下降了,所以是多种原因造成了某些地方的不景气。这是一种情况,也是引起大众忧虑的情况。但同时还要看到,我们的戏曲艺术,在城市虽然不景气,但在农村、渔村、工矿地区还是有广大观众喜欢看的,因而是有深厚的群众基础的。潮剧如此,汉剧如此,粤剧也如此。光是吴川县、电白县的“春班”、“秋班”的盛况就可说明这个问题。还要看到,广东现在还有不少县属于穷困地区,不少山区人民常年看不到戏,我们不去这些地区演出当然有各种原因。但演出的不景气主要是在城市里,则是可以断言的。但即使是这样,我也认为不能以此作为戏曲会走向“消亡”的实际根据。我始终相信戏曲艺术的复苏力和生命力。文化部社文局局长焦勇夫同志最近在广州答记者问时,有两句话说得很好:“开放的结果不是使我们民族的艺术趋于消亡,而是使人重新认识到它们的价值。”(见《羊城晚报》)这也完全适合我们用来认识传统戏的价值。

    第二点考虑,就是我们的地方戏曲舞台,每天上演的大部分是传统戏,而每天又都有成千上万的观众看这些戏,喜欢这些戏,也就是说,每天仍然有大批观众,花两三个钟头去受这些戏的熏陶。不管怎么说,天长日久,他们的思想和情感、志趣和爱好,都会潜移默化的受到这些戏的影响。所以,如果我们上演的传统戏,每次都能给他们一点健康的、积极的、向上的熏陶,就会产生巨大的精神作用。当然,传统戏表现的是古人生活,我们不能苛求它具有社会主义的思想内涵。但是,如果我们能够用历史唯物论作指导,剔除它原来的糟粕,善于发掘有益于今天的思想内涵,启迪观众明辨是非,分清善恶,懂得美丑,激励观众追求真理,坚持正义,或者使他们变得聪明一些、勤劳一些、正直一些、文明一些,这就大大有利于提高广大人民的思想道德素质,也就大大有利于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在这方面,传统戏是有特殊的地位和作用的,而且是不可忽视、不能低估的。第二个问题,是如何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基本理论,去指导传统剧目的整理、上演工作。这个问题我还思考得不细,也不容易谈好,先谈两点很粗浅的意见。首先一点是,我们应该从初级阶段的主要矛盾,去认识整理传统戏的必要性和迫切性。主要矛盾是什么?十三大的报告说:“我们在现阶段面临的主要矛盾,是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要同落后的社会生产之间的矛盾。”这里讲到了人民的文化需要,而且是日益增长的需要。这种需要,我想应该包括了对艺术的需要,对传统戏的需要,这种需要同样也会日益增长的。但是碰到了落后的社会生产,这里也包括了落后的精神生产,我看恐怕也可以加上落后的传统剧目的整理、改编,这也是一种生产,这就产生了矛盾。解决这个矛盾的根本出路,就是发展精神生产,发展艺术生产。这也就向我们提出了一个任务,就是搞好对传统剧目的整理改编工作,加快传统剧目的生产。这不仅是为了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文化需要,而且也是为了更好地发掘、整理我们宝贵的民族文化遗产,使之更好地“古为今用”。当然,我们的戏曲工作仍然要坚持“三并举”的方针,创作反映现实生活的现代剧,仍然是摆在我们面前的一个重要的创作课题,但如何解决新的思想内容与戏曲传统艺术表现形式之间的矛盾,使内容与形式更好地结合,还需要进行艰苦的探索。新编历史剧的创作也是大有可为的,在体现“古为今用”方面可能会比传统戏容易一些,但对传统戏的整理工作也不能忽视,而且我们现在就必须认识到整理传统剧目工作的必要性和迫切性,必须把它当作一项光荣的历史任务来对待。这个光荣的历史任务,就落到了我们编剧、专家们的身上,简单地说,我们就是在发展艺术生产中起决定作用的艺术生产力。只要我们掌握了初级阶段的这个观点,我想我们就可以看得远一些。

    第二点是,我们应该从初级阶段的实际出发,去规划和设计传统剧目的生产。这里至少包括了两方面的内容:一个方面,是必须从接受对象的实际文化程度和接受水平出发。中国戏曲的主要接受对象,在古代是市井小民,在今天就是城镇市民和乡下农民,不少同志在会上也谈到了这一点。而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文化程度和接受水平还处在比较低的层次(现在还有近三亿文盲、半文盲),这个实际我们是不能不考虑的。所以我的意见是,既要适应他们,又要提高他们,但首先要适应,然后才可能提高。也就是说,要首先适应大多数观众的文化程度和接受水平,我们整理的传统剧目,既要使他们喜欢看,接受得了,又从中受到有益的熏陶,这里面还有一个引导观众和培养观众的审美情趣的问题,要把观众的审美情趣逐步引导到高档次的水平上去。不然,你尽搞“高级品”,但曲高和寡,缺乏观众,你整天讲为人民服务,讲满足人民需要,就成了空话,因为你脱离了大多数。过去我们有些同志在剧目整理上恐怕就是急于求高,又急于求成,所以在传统剧目的问题上,就出现了两种情况,一方面,县级剧团或业余剧团,上演了不少质量不高的传统戏;另一方面,我们的省市剧团,对传统剧目的生产往往又局限于高档次,小范围,无法大批量生产,因为我们也没有大批高水平的编剧力量。从接受对象的实际和县级剧团、业余剧团(它们占了全省剧团的大多数)上演大量传统剧目的实际出发,我们确实要重新考虑并认真重视传统剧目的整理工作,是否可以考虑多层次(或多档次)进行。主要是允许搞低层次的,但所谓低层次,决不是指可以低级下流,可以不剔除糟粕,而是指通俗易懂好看,艺术上不必要求过高,只要内容无害,格调健康就行。当然也要有中、高层次剧目的生产,因为这也是相当一部分接受对象的需要。所谓高层次的剧目,也不要弄成高深莫测,玄奥难懂。我看“好看有益”、“雅俗共赏”才是戏剧艺术的高境界。要达到这种境界确实不容易,不仅要求在思想内容上真正出新,而且在继承传统艺术方面还有所突破,有所创新。其中有些还可以成为长久的保留剧目、历演不衰的精品。有了多层次的剧目生产,这样就能够兼顾不同层次的观众,也比较切合我们在剧目生产方面的实际承受能力。另一个方面,是要从接受对象的多种需要出发。现在的观众,对看戏的审美要求,也是多方面的。但一个越来越明显的趋向是首先求“乐”,讲究娱乐性。这一点不光是一般的市民百姓、农民观众,就是我们干部,包括高级干部,也都是想在看戏时娱乐一下的。因此,传统戏的娱乐性问题就突出来了。传统戏多一点娱乐功能,这本来是不成问题的,但过去由于受“左”的思想的影响,往往只讲教育功能,不讲娱乐功能,“文革”中甚至加以批判,认为是修正主义。今天,我们确是要对加强娱乐性的问题重新加以考虑了。世界上任何国家的任何艺术,都有教育功能、认识功能、审美功能,而审美功能又与娱乐功能分不开。教育功能是重要的,社会效益一定要重视,但对社会效益不能作狭隘的理解,它应包括各种功能在内。因此在这方面,我们应有全面、辩证的观点,不要再犯急于求纯的毛病了,再也不能只强调戏剧的教育功能而不说其他功能,当然更不能把戏剧当作阶级斗争工具,把剧场当成阶级斗争阵地了。在这个问题上,我们要从思想观念上进行彻底的拨乱反正,特别是抓剧目工作的领导同志,更要注意。我们如果真正从观众的实际要求出发,就应当满足他们的多方面的审美需要,首先是满足他们的娱乐需要。娱乐功能本来也是一切表演艺术的基本品格,即使是教育功能,也常常需要通过娱乐功能才能发挥。娱乐性是与戏剧情节、性格冲突分不开的。《张春郎削发》、《花灯案》就明显地体现了这一点。因此,娱乐性决不是外加的“噱头”、“佐料”,而是有机地体现于戏剧艺术整体之中的,即所谓寓教于乐,才为上乘。所以,让传统戏多一点娱乐性或者趣味性,不仅是允许的,也是应当的,只要是健康的娱乐就行。从这个角度来考虑,我想我们的传统戏,也很需要向以娱乐性为桥梁的多功能方向发展。

    第三个问题,是关于主体意识的问题。从戏剧界反映出来的情况看,主体意识问题实际上已经介入了传统戏的整理和上演工作。既然这样,就需要作一些探讨,到底如何发挥主体意识。这个问题如果没有正确的解释和辩证的处理,就可能产生消极作用。艺术活动中的主体意识,如果指的是发挥艺术家主体的创造精神,指的是要充分体现艺术家本人独特的个性,包括独特的视角,独特的思考,特独的感受,独特的艺术构思和艺术风格,那是可取的,必要的,符合艺术创造的规律和要求的。但是,如果指的是纯粹艺术家自我的不健康的要求、欲望、杂念,这样的主体意识,就只能起消极作用,只能破坏艺术创造。即使是艺术家健康的主体意识,也要服从于艺术的整体构思,而不能自我膨胀,因为戏剧艺术是高度综合的艺术。如果没有整体的配合,它就无法立足于舞台,也不可能产生真正的艺术力量。设想一下,如果导演、演员、作曲、舞美、灯光、服装、道具、伴奏等等,人人都强调自己的主体意识,互相大闹独立,都要突出自己这个主体,以致个个都搞舞台割据,那还像什么戏,还有什么完美的综合艺术!这次许多同志都强烈提出,要彻底解决编剧、导演、演员、唱腔之间的沟通和协同问题,就说明有些人的这种主体意识已经影响了各方面的协调,影响了戏曲这种综合艺术的完整和质量的提高。所以,我觉得不宜笼统、抽象地去强调、宣传主体意识。要讲的话,也还要加上一个整体意识。在戏剧的二度创造中,没有整体意识,就不可能有完美的艺术整体。艺术所需要的主体意识,只有融化在艺术整体中,或者说只有在艺术整体中占有它自己恰当的位置,才可能得到完美的表现。如果一味自我膨胀,刻意突出自我,甚至要整体服从于自我,其结果既破坏了艺术的整体,也损害了自己的形象。正确的处理,应该是求得主体意识和整体意识的和谐统一,你成全了艺术整体,艺术整体才会造就你,让你在舞台上找到恰当的位置而显得光彩照人。我就谈这么一些看法,不对的地方请大家批评指正。衷心希望有志于传统剧目整理工作的同志,更加抖擞精神,积极进取,整理出更多的优秀传统戏,为繁荣戏剧舞台,为满足人民的需要,为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作出新的贡献!(自《戏剧艺术资料》1987年12月12期,本文是在全省传统剧目整理问题研讨会上的讲话,作者在收入《熟悉的陌生人》文集时作了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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