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致妙趣俗极而雅
——传统潮剧《双状元奇婚记》观后
普宁潮剧团此次带赴泰国演出的《双状元奇婚记》，是一出据传统潮剧《李唔直掠水鸡》衍 编而成的民俗戏，属通俗喜剧。该剧写乡村富豪刘百万家有三女，长女刘金枝许配富户金容 才，次女刘玉叶许配官家郑仁寿，三女刘玉枝嫁与穷汉李唔直。李唔直夫妻，婚后喜得一子 ，取名喜门环，又意外获得财宝，系朝官抄奸押解回朝遇盗所掩埋，时值刘百万五十寿庆， 大、二女婿具办丰厚寿礼，李唔直夫妻则以田螺祝寿，备受讥讽，李遂暂借所获财宝与其相 戏，致令诸势利小人丑态百出。
十八年后，喜门环得中文状元，郑仁寿之子郑子敏得中武状元；仁寿为报前受辱之仇，明知 门环已定婚，却奏请皇上赐婚为驸马。子敏成人之美，冒名代为进宫完婚。洞房夜，公主朱 丹屏发现驸马并非文状元，竟是围猎途中邂逅、两相钟情之心上人。待朝廷察觉门环抗旨， 子敏冒婚，俱定死罪，正待行刑之时，公主急往阻刑，皇后、御史谏奏，仁寿认罪，唔直献 宝，终使皇帝收回圣命，宽赦两状元，有情人遂各成眷属。这些情节，真是奇巧有致，妙趣 丛生，令观众捧腹。 剧中的李唔直，实际上是一个“做事上（最）四直”，老实而忠厚，纯朴又正直的穷苦农民 ，他无田无地，靠双手撬水鸡、摸田螺艰难度日。这样一个家无隔夜粮，手无半文钱的穷女 婿，自然为刘百万所不齿和不容，不但金枝、玉叶、容才、仁寿肆意调笑他，连刘府看门人 阿歪也可以对其恣意羞辱，此种人间不平事，真令观众看后又气又恨又同情。
饰演李唔直的演员是该团名小生周辉南，这次他一反在《白蛇传》、《彩凤情案》、《皇姑 失节》等戏中演正牌小生的戏路，以生跨丑行演活了李唔直这个既乐观风趣，又融融泄泄敢 与达官权贵嘻闹斗智的潮汕“阿凡提”。在这出戏中，周辉南以往那惯有的潇洒文雅的小生 风度不见了，代之以轻巧、跳跃的丑行动作和简捷、谐趣的生活化语言，演来十分贴合李唔 直的身份，令观众耳目一新。
这出戏中另有一个演员的演技也十分出色，那就是扮演郑仁寿的老生王义烈。王义烈是称誉 泰国的潮汕曲艺名演员王敏的胞弟，贤棣颇得乃兄神韵，演什么像什么，语言抑扬顿挫，表 演明快自如，这次以花生跨花脸行当饰演官家郑仁寿，在上集中，时仁寿尚属青壮年，演来 脚浮肩耸，趾高气扬，至下集时，十八年过去，届知天命之年，于心高气盛之外，又加上老 谋深算，脚步已不虚浮，混迹朝中，竟官至礼部侍郎，其志得意满、奸诈阴险之状，由王义 烈演来，真是栩栩如生，富于生活化和立体感。
如同“大智若愚，大巧若拙”一样，戏曲艺术也存在“俗极而雅，奇至而真”的现象，《双 状元奇婚配》作为通俗喜剧，因其情节生动，人物性格鲜明，语言风趣，富于生活化而为观 众所喜闻乐见，观众于心驰神醉之中，可以体味到生活的美和艺术的美，体味到人情的真和 爱情的真，从而在精神上获得升华——人间并不是金钱才是最可贵的。这难道不是另其意义 的戏曲的“雅”么？
（载1989年10月12日泰国《中华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