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海看《陪读夫人》

——兼谈小剧场戏剧

我们汕头市文化局华东考察学习小组抵沪的第三天晚上，经上海市文化局戏剧处汪笑处长介 绍，我和市话剧团陈王渊团长和市歌舞团陈焕民副团长到上海话剧艺术中心——上海人民艺 术剧院观看新出台的小剧场话剧《陪读夫人》。

早就听说上海搞了小剧场戏剧的试验演出，效果不坏，只是无缘亲睹，总有些不知所以然， 今次居然给我碰上了这么难得的机会、于是抱着新奇而兴奋的心情步入剧场。

由于交通原因，迟到了20多分钟，进去时戏已开演了，一看，台上一男一女两个演员，正说 得起劲，男的似乎有点眼熟；舞台布置是在室内，显见是外国家庭摆设；台下（其实已无所 谓台上台下）围坐着八、九排观众，都坐满了，但也就七、八十人的样子。我们拿出汪处长 的介绍信，剧场管理人员指着两个位子，说是预先留好的，让我们三人坐下，虽然挤了点， 但看着周围观众都鸦雀无声地看得入神，也就不好意思再去寻觅座位，怕打扰了大家。

定下神一看，才看清小剧场全貌。原来，所谓小剧场，除了剧场空间的确小之外，主要是以 往观念中的“台上台下”在这里已没有什么严格的意义，“台下”观众实际上与“台上”演 员处在同一水平线上，观众与演员近在咫尺，演员几乎就是在观众身边演戏，给人十分强烈 的亲切、随意之感。在观众座的第一排，有几张大座位的沙发，几位专家模样的人躺坐在那 里看戏，简得就像在家里看电视一样，后面的座位也都是软席，这样看戏，的确很舒服、惬意。

我再三盯着台上的男演员看，哦，想起来了，原来他就是在电视连续剧《北京人在纽约》中 扮演“大卫”的美国“业余演员”戴博，另外一位女演员，看样子也是外国人，翻看节目单 ，果然不错，是现在上海戏剧学院进修的德国人白芭夏，他俩扮演的是一对美国夫妇。随着 剧情发展，又出现了一对中国夫妇。原来，这出戏的演员就只有4人，演的是这对中国夫妇 到美国求学、生活的故事，所谓“陪读夫人”，就是女的陪丈夫到美国，丈夫去读书，女的 替人家做保姆，为丈夫陪读，撇开剧情不讲，单从演员构成来看，由真正的外国人饰演剧中 的外国人，无疑更增加了可信性和观赏性。

《陪读夫人》是根据上海女作家王周生创作的一部优秀的留学生题材小说改编的，表现了出 生在不同文化背景下的东西方民族，因价值观念、生活习惯、行为方式的截然不同而产生的 心理碰撞，但这一切最终又都得以圆满解决，从而表现了“当今世界越来越近，地球变得越 来越小，在改革开放、和平发展的时代，各国人民之间更需要相互交流、相互了解”的具有 时代意义的主题。在戏剧结构上，编导让女主人公陪读夫人始终起着“导读”的作用，几句 台词就把观众带进一个又一个不同的戏剧情景中，使时空的转换显得非常自然而又便捷。这 些都是饶有新意的创造。

超越剧作本身给予我的思索的，却还有另外两点，一是小剧场戏剧的经营机制，二是小剧场 戏剧的艺术魅力。据了解，小剧场戏剧的参与者虽然不一定都是业余的，但大体上却体现为 一种“业余戏剧精神”，即演出动机不以戏剧为赢利的手段，在演出的组织上是自愿的结合 ，演出成员具有一种“发烧友”精神，这样一种运行机制，可以说是大剧院（团）的反弹， 也还话剧演员以自由职业的本来特征，这次演出的主办单位上海话剧艺术中心，实际上就是 演员俱乐部。至于小剧场戏剧的艺术魅力，看来主要体现为演员与观众的交融性和剧中人物 表演的特写性，正如上文所提及的，让观众始终感到亲切贴心，宛如发生在自己身边的故事 一般，似乎这也更符合现代人的审美需求。据专家分析，中国话剧自“文革”后出现了两次 浪潮，第一次浪潮出现于80年代初，结束了一种戏剧模式统治剧坛的局面；第二次浪潮即以 小剧场戏剧的兴起为表征。看来小剧场戏剧还有进一步发展的势头，我们汕头的戏剧舞台， 是否能由此得到某些启示和推动呢？

（载1995年汕头市群众艺术馆《文化走廊》第一、二期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