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娶五娘靠益春
本次潮州市潮剧团赴沪献演的潮剧《益春》，是流传久远的传统戏《陈三五娘》的续编。古 籍《韩江闻见录》中有一篇《诡娶黄五娘》的故事，说陈三在潮州郡守及其幕僚的支持策划 下，用“聘六娘娶五娘”的诡计，诱使原聘五娘的武生林大鼻抢走花轿（轿内新娘实为六娘 ），逼林将错就错，而五娘最终为陈三所娶。故事中只略为提到益春，说她是陈三之妾，但 剧作者却化小为大，反仆为主，洋洋洒洒地铺陈了一出益春的大戏，精心创造了一个本剧种 的惠婢形象而一新观众耳目，一出台便受到观众的欢迎。
《益春》的主要情节是“诡娶”之计，即益春说的“把二粒棋子（指五娘六娘）来对移”， 姐妹易嫁，以妻换姨，达到化情敌为姻亲的目的。这一“诡娶”之计，在民间故事中原是郡 守的幕僚提出的，与益春无关，为了创造益春的艺术形象，着重表现她的聪慧机智，剧作者 便别出心裁地把“诡娶”之计移到了女主角身上，整个计策，由她设计，由她导演，最终使 这场爱情风波，婚姻官司，靠益春的智略而化干戈为玉帛，两桩姻缘各得其适，皆大欢喜。
《益春》一开头，陈三五娘被黄员外派人抓回来，黄九公往海阳县状告陈三，并威逼益春出 来作伪证，证实陈三私拐益春，这样达到加罪陈三又保住女儿五娘的双重目的。但益春却不 轻易就范，而指出了黄九公有三大不是，并在公堂之上，亮出了五娘有胞妹六娘，使有心护 着陈三的海阳县令喜出望外，当堂把六娘许配陈三，这可急坏了有意成全陈三五娘姻缘的益 春，也急坏了陈三五娘，情急智生的益春，终于想出了一条调包计，引诱鲁莽的林大鼻来抢 亲，“抢亲”不成抢了“妻姨”，但出人意料的是“妻姨”却看中了林大鼻，最终林大鼻与 六娘、陈三与五娘各成眷属。
本来林大鼻在《陈三五娘》剧中，是一个反面人物，但在《益春》剧中，却经益春点化，六 娘心释，变成了一个只是有点鲁莽的“好女婿”，甚至六娘还称他“心直口快好气概”，真 是百人合百物，姻缘无错对。这一笔改动倒也无可非议，反而令人觉得也无不可，增添了剧 本的喜剧色彩。正如剧本开篇序诗所言：“荔枝熟，宝镜圆，鸾凤双飞碧云天。”以如此皆 大欢喜的团圆方式结局，似乎也更符合潮州人慈和中庸的心态。
同样值得称道的还有剧本的语言，编剧铙宗[HT5,7]木[KG-*4]式[HT]先生，多年从事潮剧作 曲、编剧，对潮州的风 物掌故十分熟悉，剧本的本色语言运用得非常巧妙，同时，还十分注意借“景”抒情、言志 ，比如，第三场中，当黄员外逼嫁时，五娘悲愤交加，唱出这样一段绝妙的词来：“爹爹你 ，纵似‘韩祠橡木’亲圣教，也须念儿效‘金山古松’志坚贞。我爱陈三‘龙湫宝塔’冲霄 志，不慕林大‘西湖渔筏’乐平生。任凭那‘湘桥春涨’浪涛恶，‘鳄渡秋风’欲我转帆也 不能。你若甘坐看‘凤台时雨’摧弱柳，儿愿伴‘北阁佛灯’了此生！”似这样既嵌入著名 的“潮州八景”，又深刻表达五娘当时处境和心情的唱词，的确令人叹为观止。其他类似的 写法还有不少，如把开元寺、韩江、东门楼、清水宫、府门前、涸溪塔、右营前、砖亭巷、 下东堤、东门街与潮州市所在地地名，也大都融汇到台词里面去，显得地方色彩十分浓郁， 令潮籍观众如品家乡菜，亲切有加。 相信《益春》一定能赢得上海籍观众的热切关注和欢迎。
（载《潮州戏》1995年第五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