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戏亦要有[导师]

解放初，我初学看潮剧时，潮州城内有两位"导师"，一位是潮绣厂的老艺人杜进隆，他善于制造潮剧道具，在各个潮剧团有很多朋友，人叫他"杜伯"；一位是侨眷林少堂，排行第九，人称"九舍"，两位都是典型的"潮剧迷"。我是求学的，什么剧团、剧目、演员我都看。他们是纯欣赏的，选择性较强，偏爱亦很突出。当时正顺，三正顺、源正、怡梨、玉梨、赛宝合称"六大班"，两位都爱看，但杜伯最钟情的是三正顺及其主要演员吴婵贞（女小生）、黄月云、陈丽璇（花旦）等；九舍的钟情较为广角，好戏好演员连看十次八次，无所计论。当时潮州城内乐观戏院演潮剧几乎是每月都排满。我亦几乎是每晚都跟随这两位"导师"坐在剧场内前座第三排的24、25、26号座中。25、26中间一条人行道，我坐26正是幻灯字幕之下，便于详看熟习。

当时三正、源正两剧团经常到潮州演出，正中这两"导师"之意。剧团未到，他们已广为宣传，剧团到来后就全神入迷。这一演期（多是一星期，有时是十天左右）的戏票全部买在手中，每晚演出前两位都要先去观察一番。乐观戏院的化妆室在临街，是用竹篷作壁的，很多好奇之人，戮破竹叶，窥看演员化妆情景。杜伯亦必要先自察看。当晚演《火烧临江楼》的小生王双福如果是吴婵贞在化妆，隔一晚演《钗头凤》如果在黄月云出台，他就乐滋滋兴头十足地进场看戏，如其不然，当晚的戏票就让给别人，有时勉强进场，亦坐不安席。九舍则爱及源正各团，他特别赏识源正演的《梁山伯祝英台》、《红楼梦》及剧中主角陈丽华、吴丽君的演出。夜年戏，日评论，尤其是这些艺人们的生活动态，更为津津乐道。我就是在这两位"导师"的引导下逐渐"入戏"的，事过已四十多年，今日想起好像犹在眼前。

旧事重提，给我新的启发是，观众对剧目、演员是有选择的，从钟爱到崇拜到入迷，说明是他们感情的全部投入。这是很正常亦很可贵的现象。可惜今天由于在戏院的演出少了，像杜、九舍这样爱得入迷的"基本观众"亦少了。但作为我们潮剧艺人，不管客观环境怎么样都要努力磨练，认真演好戏，当您的舞台艺术放出光彩时，广大观自然会钟爱崇拜您。

(《特区工报》1996年9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