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会》的梯

以前凡写有关潮剧《柴房会》的文章和诗词，都提到剧中的那只梯，因为它的地位和作用非常之重要。熟悉潮剧传统，看过旧本《柴房会》演出的人都知道，该剧偏重于唱工，饰演李老三的老丑和饰演莫二娘鬼魂的乌衫（青衣）对唱为主，是没有这只梯的。直至1962年元宵在汕头市大观园由广东潮剧院一团首演经过重新编排的《柴房会》，才有舞台上这只梯。加上导演的精心设计，演员的不断创造，于是有了正溜、背溜、直溜、横溜、倒栽，反钩等一套特技性的溜梯表演艺术，大大增强了舞台效果。正是这只梯，使演员的表演技巧得到充分发挥，亦使身为小贩胆小怕事的李老三"惊鬼"心态得到淋漓尽致的表现，台上出现奇趣，台下爆笑掌声，这是常有的场景。无论60年代首演李老三的老丑师父李有存，70年代的丑行新秀方展荣以及80年代一团丑角林惠光和90年代汕戏曲学校的学生等，在海内外各个场合演出《柴房会》者，都受到广大观众的高度赞赏，亦使此剧成为潮剧的保留剧目，并将流传久远。我国戏剧专家张庚早在1962年看李有存演《柴房会》时就喜不自禁而赋诗，有"李三遇鬼倾场噱"之句，我在80年代看方展荣演此剧，亦曾有句"滑梯奇趣柴房中"。若干年来，海内外各地称赞《柴房会》的诗词文章就更多了。一出戏能达到如此"雅俗共赏"的高境界，这当然是从魏启光先生的编剧，卢吟词先生的导演以及演员、唱腔音乐、舞美道具等各部门的综合艺术所构成，但这只梯的作用是功不可没的。

《柴房会》中的这只梯，是怎样搬进来的？最近我和演活了潮剧"三块宝石"之一的《闹钗》中胡琏这一人物的老艺人蔡锦坤交谈，才仔细弄清"梯"的来龙去脉。原来导演先生卢吟词初排《柴房会》时，并无这只梯，当李老三发现莫二娘是鬼，惊怕想逃，但门被反锁，走投无路之时，采用的表演动作依然是常用的一套，尽管演员认真拼搏，场面仍然平平，未能造成高潮。卢老为此而日夜思索，新的招数仍未能应手，正在苦恼，恰好遇到蔡锦坤老，便将戏情和心情告诉于他。蔡老因亦投入，突然想起他的师公曾演过一出名叫《双极星》的戏，其中就有一个老丑因走投无路而攀梯上屋的情节，建议卢老考虑吸取。卢老对此产生兴趣，于是把梯搬进排练场，与郭石梅、李有存两老丑师父共同反复实验，终于出了效果。及至公演，由于有突破而别开生面，一举成功。这只梯亦就在舞台上生根下来了。相当一段时间演出《柴房会》时，这只梯的装置是隐在侧幕后的，及至李老三"惊鬼"欲逃无路，发现房中有梯要攀时才把梯拉出来，这个突然现"梯"的场景，效果特佳，后来不知怎的，在戏一开幕时便把"梯"摆在明处，致使"突变"的效果消失，亦占用了未需要用梯时的表演空间。使人遗憾。

"梯"的入戏得当。卢、蔡两位老艺人配合密契。为《柴房会》增色如此，我想这可谓真正是潮剧的"德艺双馨"。

(《特区工报》1998年4月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