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当局长作[戏仔]

这是现在已退而未休的潮州市文化局副局长陈俊粦撰写《潮州梨园轶事》的一个题目。此君自1955年才22岁便当上潮州市工业局副局长，三年之后开始"踏上文化之路"，在文化界摸爬滚打近四十年，经历了"浩劫磨炼"，文革中他曾因是"文艺黑线"头目之一被批斗；他曾被安置在农科所猪场劳动，受猪屡的熏陶；他曾经作为"走资派滚下舞台"，到厨房学煮大锅饭；他曾经光荣插队到凤南公社白藤坑落户，到一千多米高的赤竹坪耕山造田等等。他是尝遍了社会上甜酸苦辣的人生况味，而地最津津乐道的还是他的"戏味"。不当局长作"戏仔"，真有他的个性。

我认识陈俊粦是在50年代他"陷入戏曲泥坑"，当上潮州市天香潮剧团指导员之时，他和团长陈传耀、原指导员林继杰都是自幼同饮韩江水的乡亲。我又是离开潮州家乡到汕头怡梨潮剧团工作不久，家乡情味甚浓，经常和推荐我进剧团的乡亲剧作家王菲到正天香剧团"回娘家"。当时人们都称陈俊粦为"小陈"，他身体不高大而很有神、灵二气，谈吐爽朗风趣，几次和他一起讨论剧本，他都能具体谈出个ABC，他对《戏发守潮州》一剧的创作和修改过程，我发觉他是投入感情，注入心血对作者大力扶持的。晕一点我的印象至为深刻。说也奇怪，今年元宵夜我在潮州影剧院看潮州市潮剧团演出《三凤求凰》，与他晤谈时，他不但风貌依然，而且心境更为轻松愉快，协助潮剧团艺术建设工作和摇笔杆子写文章，依然乐而不疲，一时之间，似乎忘记彼此都是年老了。

一个剧团的行政领导干部要当"戏仔"，身上真正有"戏味"，说来容易，要做得好就难了。陈俊粦可能是对此有所认识，所以他剧团后，就勤于钻研业务，每天早上和演员们一起练功、压腿、踢腿、飞腿、劈叉、施腰，还请艺人传授各行当的表演程式，填坑补缺地出台当"老阿兄"（跑龙套之类演员），为导演当场记，学习打击乐，参加舞台装置，空暇时间则重点攻读苏联的斯氏戏剧导演理论，硬啃着翻译的晦涩文字，埋头做笔记，有一次他因日夜劳累，由感冒引发脑神经痛，昏迷中被人抬进医院。

像陈俊粦这样既是剧团领导又心甘情愿当"戏仔"的人。在当时已不多，在今天……我这篇记述文字，希望能作为我们潮剧"艺术之星希望工和"的催化剂。

(《特区工报》1998年4月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