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唤绿珠

绿珠是《红楼梦》中林黛玉"悲题五美吟"的五大美人之一，她与虞姬、西施、王昭君、红拂齐名。除红拂外，都属红颜薄命的悲剧人物，使人既爱而怜。绿珠这一大美人的悲剧形象，曾立于潮剧舞台之上，那是好几年的事了。

几年前，饶平潮剧团编剧邱景棠先生，是由教育而转入文艺的一位文人，他对艺术的执着追求，对我很受教益。他和我交往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在潮剧舞台上塑造绿珠这个形象，这是我心想已久而久未动手的一个题材。因而倍感兴趣。邱先生的剧本初稿名为《南国美人》，我赞赏之余，多次反复挑毛病，提意见，协助构思，邱先生往返汕头饶平不下十多次，每次都是非常谦逊地与我一起琢磨切磋。此过程，使我看到这位文人是真正地为把"绿珠"磨得光彩夺人而奔忙。在他辛勤努力下，剧本终于定稿了。剧情说的是：晋朝达官巨富石崇出使安南，满载荣归。途经广西博白县绿萝村，以三斛珍珠聘娶："南国美人"绿不，置为金谷园中的万花楼主，惹人艳羡，惹人妒恨。首先是绿珠一进金谷园便遭石崇夫人贾氏的妒恨，继之是石崇的政敌国舅王恺构陷逼夺。他串通大将军孙秀兵围金谷园，要强娶绿珠，内则有贾氏硬兼施地逼嫁绿珠。此时的绿珠已濒临绝境，命如悬丝，唯一的希望是曾经信誓旦旦，愿偕白首的"知音"石崇身上。但当石崇被王恺、孙秀逼去对话，垂头丧回来时，绿珠绝望了。她明知是被石崇出卖了，但心里有恨而口无恶言，还请来王恺，为石崇解围。当王恺与石握手言和，绿珠归王恺，一休百休之时，绿珠毅然纵身坠楼，香消玉殒。如此剧情，取材于史料亦符合民间传说，亦符合塑造典型的艺术创作规律，它深刻揭露了封建社会里权贵斗争的残酷和虚伪性，一代名姝的"南国美人"绿珠成了这场斗争的牺牲品，令人一掬同情之泪的同时，受到了思想启迪。

此剧由饶平潮剧团排演后参加汕头市戏剧会演，获得好评。特别是该团著名青衣演员陈燕明，唱腔珠圆玉润，表演红腻传情。令人看后心神悦服，耳目一新。但听说此剧于舞台上的时间并不长。

《南国美人》属于高雅题材，如何"雅中求俗"，使之达到"雅俗共赏"的境界，是我们戏曲工作者不可或忘的追求任务。一出戏越能"雅俗共赏"，就会越多地拥有观众，存活在舞台上的生命亦就越长。我想，《南国美人》未能更多时间存活于潮剧舞台上的主要原因之一，恐怕就是未能接近"雅俗共赏"的境界，因此，我盼望邱景棠先生锲而不舍，把这样一个很好的题材，再加工雕琢成为好剧本。

我呼唤《南国美人》，魂兮归来！

呼唤绿珠，重现舞台！

（〈特区工报〉1998年7月1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