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潮剧概观(三)
随着潮人向海外移民不断增多,
潮剧班到海外演出逐渐趋于频繁
早期,潮剧以戏班的形式进入南洋演出,开始还不是很多,据说通常只有三、五班,而后随着潮汕向海外移民不断增加,由潮汕进入南洋各地演出的潮剧班也逐渐多了起来,其中尤以泰国、新加坡最为繁盛。泰国除了最初的“老正和”、“老双喜”、“福来香”等几班外,至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又增加“老赛桃源”、“老怡梨春”、“老一天香”、“老正顺香”、“中正顺香”、“三正顺香”、“新宝顺兴”、“老赛宝丰”、“老万年”、“新万年”、“老元华”、“中赛桃源”、“新赛桃源”、“一天彩”、“老顺丰”、“新保和”、“顺天香”、“玉楼春”等多班。新加坡除了早期的“老赛永丰”班外,也于1910年前后开始,再出现“老荣和兴”、“青囊玉楼春”、“老万梨春”、“老赛桃源”、“新赛桃源”、“中赛桃源”、“三赛桃源”、“老中正顺”、“老一枝香”、“老一天香”、“老梅正兴”、“中玉春香”、“老赛永”、“老元和兴”、“新赛宝丰”、“老三多”、“新天彩”、“新顺香”、“老宜春台”等多个戏班于戏园和游艺场所作定点巡回表演。柬埔寨也先后有“老玉春香”、“老正天香”、“老赛宝丰”等潮剧分别演出于金边的“梨春戏院”和“屠牛市戏院”。一些潮剧班除了在上述国家作短期或长期演出外,有时还分别前往越南、老挝、马来西亚、印尼、汶莱、香港等地作有偿的走点表演。随着戏班在南洋各地不断拓展卖艺为商之路,潮剧在海外传播也逐渐有了声色,到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还渐渐形成了高潮。
促使潮汕的潮剧戏班进入南洋演出,并在较长一段时间呈逐步增多的趋势,乃至形成高潮,其原因主要是以下两方面:
一方面,是其适应移居南洋一带的潮人传潮汕的文化传统和民间的信仰习俗的需要。早期潮汕较具规模向南洋一带移民,较多是以亲族为伍,到南洋以后往往以籍属或宗族自成聚落,在各地形成一些大小不一的潮人社氏。社区内的移民,虽然远离故乡,寄身异域,但乡心未改,人情依旧,他们仍继续承接潮汕文化之源,乡族习尚之根,祖先相传下来的思想观念、道德沦理、风俗习惯,乃至衣、食、住、行等文化传统,都被带到海外,因此社氏内始终认同各自的祖宗姓氏,通行潮州方言,使用汉族文字,同时沿袭潮汕各种习俗,如每年举行祭祖,祖先生死日举行祭忌;每家每户必备黄历(俗称“腊日头”),日常行事之先均查黄历以卜凶吉宜否等等。同时对家的饮食烹调、家居建筑、婚嫁礼仪的习俗风格,也多仿效。潮剧、潮乐,与潮州工夫茶、潮州工艺(如抽纱、刺绣、木雕、石刻)等等,同样成为海外潮人“生命故园”的象征,在潮人社氏受到往无差的喜爱。特别是在社区没有正式成立同乡社团、宗亲会社来协调潮人的关系和开展必要的社会福利工作之前,建造坛观庙宇,奉礼祀神明偶像,崇尚潮汕民间的宗教信仰习俗,更是受到移居南洋各地潮人的重视。社氏及其附近皆建庙宇,一般都分为地缘性和善缘性两种,地缘性庙富有奉祀“保境庇民”的社土之神,如玄天上帝、天后圣母、三山国王、大伯公等等,善缘性如善堂、佛社,是不分地域、籍贯的华侨共同的香火组织,这些庙宇、佛社很多,不少还成为公众活动的场所和早期管理乡亲的场所和早期管理乡亲事务的机构,在海外潮人的生活中均具有重要的地位。每逢岁暮酬神或神诞期间,各地社区都要举行群体性的祭祀仪式,让各家各户摆设神案敬奉拜祭神明的礼品,馨香祷祝,祈吉求祥。一些地方还有“老爷出巡”的仪式并由队伍,伴随着神轿巡游,充分展示了节目的娱乐气氛。这种群体性酬神祭祀活动,很早就在潮人社区形成,而且往往被当作聚集乡亲、加深乡谊、增进团结、开展互助的极好机会,因此在南洋各地几乎“无一社一区不有”。稍后随着潮汕向南洋移民的人数断增多,有些早年离家漂泊过洋谋生的潮人,经过努力苦干,拼搏奋斗,又已渐渐蓄积存款,有的还由贷借金银给土人,迸而买其土地、山林办种植园或开工厂,做生意,由小康变成大富,这时为把每年的酬神赛会活动办得更加出色,更具气派,他们便开始捐资派人或托人从家乡聘请戏班前往演出。这种在南洋一带被称为“请戏敬神”、“荣神娱人”的演出活动,最初每年只有一、二次,而且往往只是在少数社区进行,但因其带有明显的民间性、世俗性、观赏性,既敬神又娱人,许多乡侨都是借助每次演戏敬神的机会,来满足自己欣赏家乡戏剧的渴求,并细味戏班带来的乡音,聊以慰情,因此“请戏敬神”的活动,很快便为越来越多的社区所仿效。而且酬神赛会期间演戏,戏班往往都要日以继夜演出,娱乐的气氛更为浓烈。及后潮人社区陆续出现以地缘、亲缘、业缘、善缘等为纽带建立的社团组织,这种“请戏敬神”、“荣神娱人”活动也仍在南洋各地时兴,而且以更多的名目、层次、形式向更广阔的范围发展,或目由最初的酬谢神恩的“娱神戏”,逐步增至每年开春的“开棚戏”、“开灯戏”、“神生戏”和一年四季的“节戏”、中元期间
的“蘸戏”等,演出由每年一、二次增加到多次,几乎大的民间传统节日都有社区乡亲、神社、庙宇、善堂醵资演戏,演出范围也逐渐由农村伸延到城市,形式上有搭台表演,还有入室坐唱,而且最初只一地一班演出,稍后在大一点的社区还出现同一个节日聘请二至三个戏班集中竞演的情况。有些地方甚至将“娱神戏”进一步发展到宗祠祭祖、会馆落成、发迹还愿和富豪大绅办寿、庆荣升演出的“还愿戏”、“喜庆戏”、“生日戏”、“闲时戏”,这种与各种各样的民俗事象相结合的演出活动,既满足了当时南洋各地潮人承接潮汕遗俗、痴情家乡戏剧的需要,同时也给潮剧在南洋传播提供了越来越多的机会,使潮汕的潮剧戏班都能争取到南洋各地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