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金钗记》透视明代前期的戏曲舞台艺术(七)
个性的孕育
行当是中国戏曲的一大特点。行当随着戏曲的发展而逐步分细,为扮演各色人物而趋于齐全。明代前期,南戏复兴,南戏的行当便渐次丰富起来,这是孕育人物个性的需要。
《金钗记》的行当共有:生、旦、净、末、丑、占、外。
经七色变幻,共扮演了38个人物(有的重复)。
末——扮末(上场简介)公、婆、家院、门官、家丁、通事官、番兵、仙翁、吉公、宋忠,共11个人物。
生——扮刘文龙。
旦——扮萧氏。
净——扮伴当、秀才、卜卦先生 、脚夫、山贼,共5个人物。
丑——扮小秀才、媒婆、商人、番婆、番童、村公、吉公,共7个人物。
外——扮考官、丞相、贼头、小贼、番将单于、圆梦先生、内使、仙翁,共8个人物。
占——扮曹小姐、番公主及萧家婢女、相府婢女、番婢、共5个人物。
从这些行当与角色的关系中,可以看到一个很突出的特点,那就是生、旦两行只扮演刘文龙和萧氏两个主要人物,可见生旦是南戏中的最主要的行当,生旦戏是南戏的一大特色。
其他的行当有着多方面的功能,有时一个行当可以扮演11个以上的人物,七色已经可以完成当时人物形象塑造的任务。而戏曲到现代行当增加了,原来这几个行当只能算是使人物有基本属性罢了。
后代戏曲行当分行中有大行,还有小行,例如净,就有铜锤、花胎、一花、女净、三花;丑,潮剧就有官袍丑、项衫丑、踢鞋丑、老衣丑、小丑;旦,就有青衣、武旦、刀马旦、老旦、正旦等。当年《金钗记》中还没有更细分出,但也开始有新的突破。如占行,第二十出,既扮演曹丞相之女,同时又扮演梅香,两个人物的地位,性格并不相同,却同样以占应行。第二十八出,占既扮演番公主,又扮演番婢。毕竟这些婢女与小姐、公主的身份是不同的,小姐、公主应当是真正的占应行。占,是贴的简写,贴是贴旦,指的是旦得之外附加上去的另一旦角,后来终于成为一行,这就是花旦行。在《金》剧中,萧氏的婢女,曹小姐的婢女,番公主的婢女,都属于“占”,都标明是“玉”,“玉”不是行,只是表示她们有别于花旦的小旦。这旦虽未分开小行当,但已表明分出小行当的必要性,而小行当在这里亦已初具雏型了。同样,刘文龙的父母,《金》剧第三出是“末”应行,“末”应是包括须生及老生这方面的人物,刘父母已是六旬以上的老人了,与30多岁的宋忠岁数相差一倍,况且刘母又是女的,在出台时要与其他以“末”应行的人物有别,所以在此以后就都称为“公”、“婆”而独立出来,这比较切合生后实际及艺术的要求,也是为后来设立“公”(老生),“婆”(老旦)这些新行当开路,由于七色行当的限制,戏班人员便不会很多,所以有“七紧八松九快活”的说法,9个演员以上,工作就会比较充裕地应付各类角色,戏剧人物如的确太多,你《金》剧30多个人物,每出上场的人多,有时就只好隔行利用应付,如吉公原是“末”行扮演,在五十二出就改为以“丑”应行了。第六十一出,以“末”扮太白仙翁,第六十二出就改为以“外”扮“仙”了。这不难反映了行少人少忙于应付的现象,也反映出行当应加以分细,以便在扮演上更能体现人物性格的客观需求。由此可见,《金钗记》所处的时代,戏曲行当已渐次丰富,开始有小行当的雏型,以更好孕育人物的人性,这是南戏复兴进展的另一个主要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