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希必金钗记》的发现及其面貌(三)

不是书斋珍秘

《金钗记》的改编增订,为的是表现和适应演出的要求,剧本处处显示着这方面的特点。在剧本末页装订线附近,写两近文字,一行是“新编全相南北插科忠孝正字刘希必金钗记卷终下”,另一行是:“宣德七年六月[]日在胜寺梨园置立”,这两行文字把演出本的特点标明了。

南戏是以分出为主要标志,这时期的分出,更加自由活泼。全剧他为67出,有长有短,最长的如第六十五出,有23字左右,有婚礼、考问、认子、赐剑、封赠等情节,用了[红绣鞋]、[玩仙灯]、[梁州令]、[风险才]、[木犀花]、[集贤宾]、[琥珀猫儿]、[水底鱼儿]九个曲子。而最短的戏出如第六十二出,仅75字,只表达钦差宣旨敕封刘希必官职。像这样长短不拘,形式灵活,有利于内容不断变化,适应情节的自由发展,更好突破时间的局限。这个剧本每出以主角的上下场为界,以每对主角的上下场为戏剧情节发展的段落,每一场戏主唱的往往是一两个主要行当,但少数的戏出也有多行当都唱的,如第六十五出,是戏的高潮,就有外、婆、公、旦都唱,但生却唱了5去曲子,还是有主有次。剧本的每出末尾,都要有四句(或两句)下场诗,下场诗一般为七字句或五字句,有时由一人念,有时几个物合念或分念,形式是多样的。如果一场戏没有在一个空间表演完结,为了转变一下局部的空间,或为了强调某一细节,或为了表演某一“特定”场面,在某些戏出中,就由主角下场之后又复上,称为“吊场”。如第八出刘文龙拜辞父母之后,“并下”,可是生旦又“吊场上”,各唱一曲,互相嘱咐,而后念下场诗,增强了夫妻惜别的感情。

在行当的运用上,全剧有生、旦、净、末、丑、外、占,七个行当扮演全剧30多个人物(舞队之外),如净扮演了脚夫、盗贼、考生、番奴等。末扮演了院子、门官、番将、神仙、通事官、卜卦先生、媒翁等;丑扮演媒婆、番奴、考生、商人等;外扮演公公、仙人、考官、丞相、贼首、宋忠、钦差等;占扮演了公主、小王、梅香等;生、旦两行则只扮演刘文龙和妻子萧氏,保证演出上主角突出。

剧本各出已注下了一些科介动作,如第十五出萧氏问卦时,“净白:……娘子你来拜”就注上“旦拜”,“净白:……再拜、再拜、再拜……”就注上(末白打):“休胡说。”第六十二出也在旦唱的一段中有,“投水”“抛钱”、“旦哭”等。这些在剧本衬纸残稿中没有发现,是增订的演出本所特有的。

《金钗记》运用明代早期的曲牌以及曲牌连缀形式,全剧共用97支曲子,根据剧情的变化,采用感情、气氛相应的不同曲牌80个,不但吸收了一些北曲,形成了南北合套,甚至唐代大曲如[降黄龙](第二十四出),也保存下来。演出使用的中原音韵(正字),中第十出“旦唱[望哥儿],一愿我夫早登科第,二愿你腰金身佩紫,三愿衣锦回归故里,夫妻琴瑟两和美……”这里“第、紫、里、美”都用的是中原音韵的支思齐微韵;第二十六出[乳燕归窠]一曲:“人物英豪,征马肥,鞍毡靴高;藏兵甲、休战争、卸了征袍。” 里面“豪、高、袍”也是属中原萧豪韵。这正是南北戏在明代前期采用中原音韵的实况。

在演唱的处理手法上,出现了多样化的组合、除了独唱一曲蝉之外,有“合唱”、“合前”、“同唱”、“合”、“接”等。“合唱”这不是角色的同唱,如第二出“生唱《解三醒》……娶妻三日称我心,似鸳鸯交颈情未遂,只碍春闹求名利。(合)忙收拾,急辞拜别,中到东京”这“合”就只有是后台帮唱的提示。还有“合前”,如第二出末唱“……月殿图显贵,虎榜高标传世名”,由后台与主唱者重句合,也同样是帮腔的唱法,既表现南戏已有帮唱的形式,也为后世一些剧种的帮唱处理找到了渊源。又有“合同”唱,如第七出旦唱[梁州序]一曲,到“夫唱妇随”一句,剧本就注“合同”。下面就是“莫忘了恩和义,托赖长空,阴灵相保庇,添爵禄,换门楣。”这一段就是生旦同唱了。有时“合同”是指多人同唱。更有一曲多人接唱的处理,如第四十二出:“生唱……只因诗书挂怀,画笔难开。(占接)琴棋书画,圣贤留在。”这些多种多样的演唱处理,为各声腔剧种提供了丰富的遗产。这个剧本特剧是后半部的戏文,保存着很多朱笔圈点,那是处理演唱时的节奏,板眼的符号,留下了具体指挥舞台演出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