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钗记》与明代潮州戏剧(十)

嘉靖丙寅年刊刻的《增补北曲重刊五色潮泉插科增入诗词北曲勾栏荔镜记戏文全集》,也标写题目为《班曲荔镜戏文》;万历辛已的《新刻全相增补乡谈荔枝记大全》,则特别标示“乡谈”二字,所以这些本子,既是戏文,又是班曲,又是乡谈。从这里反映了明代潮州戏的几种状况。一是潮调沿用曲牌,分出体制,像《金钗记》一样,与南戏一脉相承,南戏之被称为戏文,起初主要是指剧本,但后业也泛反映剧目以至剧种,潮调的本子被称为戏文,是为了说明它归属于南戏的系统。为什么在封面上,要出写“班曲”二字呢?“班”,是多数的结集,一部书完整不完整,用潮州话说,就是够不够“班”(全集、全部的意思)。在这里,“班曲”可理解为“全集”的意思,标明这是一个一班人演唱、各个戏班都演虽的戏曲本子,是一个有系统、有完整故事的戏目。至于“乡谈”,本业是指流行于南方的曲艺,起脚色时运用当地方言、这里扩大泛指地方方言演唱的戏文。万历的《荔枝记》与嘉靖的《荔镜记》在艺术形式上有所变化。每出的上场不一定用各种曲牌,而是在主角上场时用“引子”这比较固定的曲调,如第二十一出“(生上)(引)”二十六出“旦上唱”,二十七出“生上引”,全本47出,大部分上场都用“引”或直接用“唱”。这些引子都用方言而有信开唱。以每出一个单元来看,有如曲艺开始时用方言起唱一样,所以也称“乡谈”。这从节目的内容来说,也有相当于民间传说的意思。乡有乡论乡约,就是民间对时事的议论,是民间生活的规则。在潮州出现以民间谈述的时事改写的戏文,则是潮调艺术的一种扩展。从已经发现的7种明代潮州戏文看,有3种(荔镜记、苏六娘、金花女)是据潮州民间传说编演的,这也属“乡谈”。这些烩炙人口的热门作品,标示着潮州戏兴旺发达,反映了潮汕民间普遍的文化要求,同时,也显示了在南戏影响下,明代潮州戏剧的一大主流。

新生命的成熟

在潮州生根的《金钗记》,它的生命不断延伸,一个半世纪之后,一个酷肖的形象——潮州戏《金花女》,出现在潮州的戏园里。

这个刻本只有30页60面,全称是《重补摘锦潮调金花女大全》,每面分为上下两栏,下栏占2/3,刊刻戏文,上栏占1/3,刊另一戏文《苏六娘》11出。这个本子依据其卷头卷尾的款式、文字、版式而断,近似万历辛已岁出版的《荔枝记》,又与《荔镜记》戏文一起保存在日本,据此我们判断它是一个明代万历年间刊刻的本子。1956年欧阳予倩先生访日时拍回全部书影,送回到此戏的故乡潮汕来。本子以前的情况饶宗颐先生部在《明本潮州戏文五种说略》中指出:“此册为孤本,原东京长泽规矩也博士所藏,现归东京大学东洋文化研究所。……是书昔年傅芳子在《东京观书记》中曾有介绍(见《白川集》第110页)。吴守礼也撰有校记(收入《民俗丛书》第四辑,台北印)。”《金花女》戏文共17万字。每出不写出数,只写出目:刘永攻书、兄嫂教妹、薛秀求婚、金花挑绣、姑嫂赏花、刘永求亲、夫妻乐业、借银往京、借银回家、刘永夫妻行路、登途遇贼、投江得救、兄问由来、金花女烧夜香、刘永祭江、迫姑掌羊、南山相会。这是全剧的内容序列。故事梗概写的是北宋熙宁年间,清州书生刘永上京赴试,中途遇贼,夫妻投水,分别获救。金花女回家,为兄苦迫,放羊于南山,刘永得中回归,祭江吊妇,幸在南山相会,夫妻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