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希必金钗记》的发现及其面貌(六)

此外,佚曲对照出土本,有的曲牌,唱词已完全不同,但内容还是相同的,如佚曲第九曲与出土本第三十五出内容相似,第十曲与第三十三出,十一曲与第三十九出,十三曲与第二十四出等,都没有离开共有的戏剧故事情节。佚曲还提供了一些内容,是出土本所没有的,如佚曲第二十曲[念佛子]有“留在彼,将女妻。封为左贤王职”,点出刘文龙在单于国被封为左贤王,出土本没有突出这一职务,表明戏曲在民间流传以后,逐渐偏重于故事情节及所表现的主题思想,而对远古史实中次要的东西则简略了,这是中国戏曲发展的共同特点。

《刘希必金钗记》来自元代传奇《刘文龙菱花镜》,已从上面戏文的对照中获得证实。这个南戏本子,又如何流传到潮州来呢?《南词叙录》曾指出:“南戏始于穴光宗朝,称为温州杂剧。”是否就在温州,且未细论,但南戏产生并在东南沿海流传则为大量事实所证明。传奇《菱花镜》(《金钗记》)流到潮州的渠道,从出土文物中获及一点迹象:在廖仲夫妇列分葬的女墓圹中出土的铜镜背面,有“吉安路胡东石作”的铭文。吉安,属江西,元代设路,这可说明廖仲或其先辈来自江西,并带来《菱花》传奇到广东潮州一带,几经传播,而后与《琵琶记》等传奇交叉影响,予以改编,这是一方线索;另一方面,在剧本第四十六出出现“福建布政使司”的称号,这与剧情无关而突然出现的称号,大概是剧本在福建流传时被渗了进去,后代福建梨园戏、莆仙戏仍保存《菱花镜》。《刘文良》这个剧目,这也提供了这一传奇来自福建的讯息。这两渠道都说明,南戏进入潮州,还是沿着东南沿海或经江西南部南来的。《刘文龙菱花镜》在进入潮州之后,几经改编,也许就是在宣德六年这次大增订之后,才易名为《新编金相南北插科忠孝正字刘希必金钗记》。这次大增订,应该看作是廖仲顺应明前期南戏复兴、戏曲繁荣的形势,为了推陈出新,满足面姓需求,而进行的一项有意义的工作,也许廖仲也将此作为一项业绩,至死也不让其离开自己。虽然廖仲最终将剧本带到墓里去,但《刘文龙菱花镜》的南戏本子还是继续流传了下来。清代高奕的《新传奇品》中附录部分《古人传奇总目》,有提到《菱花》一目,说明是“古人”的,这当在明代以上;清代支丰宜《曲目新编》也录出《菱花》一剧,说是“明人传奇”,可见明代有传。清代的《传奇汇考标目》中,也见到《菱花》,但不注年代,可能已传到清代。福建的梨园戏现在还保存着乾嘉时期的《刘文良》下半部,,莆仙戏则保存着《菱花镜》上半部,可见《菱花镜》这一戏出绵延不绝。而《刘希必金钗记》这个具潮州语言、风物特点的改编本子,500多年来却未见有所记述,也未见本地戏班有所传授,这可证明它是当前海内的最古老的孤本。

以上所述,是对这一孤本的全貌及其内涵作概略的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