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剧大师张华云

——他编写了第一个推向全国的潮剧《苏六娘》

李汉庭

今年6月3日，是张华云老谢世10周年忌日。

在张老仙逝一年以前的1992年春，汕头市举办了“张华云潮剧剧作展演暨八秩晋四荣寿大庆”，可谓盛况空前。那一次，李志浦先生撰文称颂张老为“当今潮汕文坛泰斗”、“潮剧创作的喜剧大师”，可谓月旦评。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位潮剧喜剧大师，在新中国成立前后，对古老濒于衰亡的潮州戏失去信心，曾有过取消潮剧的念头。

张老诞生于20世纪初，幼年饱读诗书，接受古文化的熏陶，有旧知识分子的铮铮风骨。然而，他又是一位新型的知识分子。在二三十年的教书生涯中，接受了革命理论，尤其是以鲁迅为旗手的左翼文艺思想。

由于张华云的崇高声望，汕头一解放，就被吸收进军管会，负责主管教育工作。虽然，他不管文艺战线，却丝毫未减弱他对文艺工作的关切。当时，潮剧只剩下6个班子，属封建班主所有，演员则是童伶卖身制，剧目又是长连戏，无论制度、形式和内容，都是陈旧的。热爱家乡艺术的他，此时对潮剧能否适应革命形势，为轰轰烈烈的社会主义改造和建设服务，心中估计不足。张华云不止一次对周围的同志流露出他的忧虑。他向往的是文工团这种形式，这种完全从苏联照搬过来，既是工作队，又是宣传队，在革命战争时期起过大作用的新文艺体制。潮剧应该抛弃旧形式，建立新队伍，成为一种新歌剧，一种能够与新生活相一致的革命歌剧。当然，这是张华云个人的设想。

当时，主管文艺工作的是从延安来的文艺家林山。潮汕解放才5个多月，便成立了潮汕文学艺术联合会（筹备会），林山任文联主任。1950年4月8日，在汕头召开第一次潮剧座谈会，听取和讨论林山在会上所作的《改造潮剧的几个问题》的报告。林山说：“潮剧也和其他旧戏剧一样，是中国民族艺术的重要遗产之一，它有广大的群众基础，是多数潮州人所喜闻乐见的……”“改造潮剧应该大胆地保留和采取它合理的部分，并加以发扬；同时也应该大胆的革除，消灭它的不合理部分。”林山传达了政府对潮剧改革的方针政策，特别是抗战时期在解放区所提出的“推陈出新”口号的进一步发展。这样，潮剧的改革走在全国各剧种的前头。

上世纪50年代的潮剧改革大体遵循“推陈出新”以及毛泽东同志1956年关于文艺工作“百花齐放”的方针，走上健康的轨道。事实也说明这条路子是对的，群众是喜欢潮剧的。

张华云是清醒的，他很快修正自己的想法，跟上党的文艺政策，为潮剧改革摇旗呐喊。1956年广东潮剧团成立，团长林澜专诚拜访他，他便主动请缨。在《我与潮剧》文中，他写道：“那时，我是分管文教工作的副市长，经常看戏，深为当时潮剧舞台所出现的新气象所感动，遂自告奋勇，编写《苏六娘》。”这是潮剧的第一块里程碑，是第一个把潮剧推向全国的剧目。如果不是众所周知的历史原因，张华云还不知要创作出多少好戏呢。虽然，1961年，他已被摘掉“帽子”，派到剧团当编剧，但仍属另类人物，领导只要求他移植和改编别人的剧目来应付。这期间，他自觉写了几出戏，但不仅得不到讨论演出，连稿子也给弄丢了。这真是潮剧的不幸，时代的不幸啊！

尽管张老历尽坎坷，仍然整理或创作了34个大小剧目。一本《张华云喜剧集》为潮剧树了一块丰碑。

（载2003年4月6日《汕头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