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脱脱的王茂生——林明才

陈华武

1962年珠江电影制片厂为广东潮剧院三团拍摄传统戏《王茂生进酒》，并与潮剧院青年剧团1961年摄制的《闹开封》组合为潮剧艺术影片《韩江花似锦》发行于海内外，引起轰动。林明才在该影片中扮演耿直、憨厚的王茂生，他那具有浓郁生活气息的艺术表演给观众带来无穷的乐趣和高品位的艺术享受。很多戏迷也因此而给他改名换姓，亲昵地称他为“王茂生”。

在几十年的舞台生活中，他不但扮演王茂生得到好评，还成功地塑造了狄青、刘备、关汉卿、张古董、许阿梅、王大春等一批多彩多姿的古今人物形象，给观众留下美好的记忆。

林明才原名门环，10岁时卖身老玉堂春班当童伶，年限7年10个月，身价110银元。后来，年仅6岁的弟弟门闩也卖身戏班，以10年的卖身期换米20斤！对此惨状，慈母悲痛难忍投河自尽，父亲也因求生无路，饿死在神庙里，兄弟俩从此成了孤儿。
母死父丧惨已极，戏班的封建班规又让童伶饱受摧残。学戏出差错挨打，演戏出色也要挨打。让他终生难忘的是入班初期，为了掌握潮剧舞台的标准语音，改变家乡金石的语调，数不清挨了教戏先生多少次烟筒头的狠狠敲打。

严师、苦学加上他生性聪颖，在启蒙老师陆金龙的教导下，相继担任《嘉靖君册妃》第三台大戏的主角，其艺术天才也随之崭露出来。

卖身期满之后，他辗转加入了老怡梨春班。在此期间，他一边演出实践，一边寻求学艺深造。拜名老生吴林荣为师，学习正字戏著名表演艺术家陈宝寿等人的演技，博取众长，一步一个脚印地成了该班的艺术骨干。新中国成立后，老怡梨春班改称为怡梨潮剧团。在1951年进行的戏曲改革运动中，他被演职员们推选为怡梨“工管会”委员，1956年任副团长兼艺委会主任。1957年光荣加入中国共产党。

艺无止境，贤者为师。1957年，已过了而立之年的他参加汕头专区首期戏曲演员学习班的学习，接受谢大目、徐坤全、黄玉斗、林和忍等老一辈名师的培训和张伯杰、郑筠、何杰等一批新文艺工作者的戏曲理论辅导，因此艺术水平得到明显提高，戏路越来越宽广。舞台上，他扮演《芦林会》的小生姜诗、《孟丽君》的武生刘奎壁与花生元成宗、《关汉卿》的须生关汉卿等等诸多不同行当的人物。

他既重视潮剧传统艺术的继承，又能根据不同人物的性格特点灵活运用和创造，使传统程式个性化。例如，他扮演的姜诗，虽是小生行当，但姜诗是封建礼教的卫道士，表演就应有别于风流潇洒的“正生”，使用扇也应拘谨一点。当姜诗于芦林邂逅庞三娘时，他总是折扇半开，遮脸踱步，以展示人物见不得阳光的内心世界。

生活的改善，政治地位的提高，使林明才对新社会无限热爱。因此他为潮剧事业竭尽全力，永不言累。1957年夏天，剧团于揭阳戏院演出。他中暑发高烧，吃不下饭，起不了床，可是戏码开出去了，戏票也卖出去了。五场戏都是他当主角，又没有B角，怎么办？就在全团上下焦急万分的时候，林明才气喘吁吁地说：“大家放心，我会坚持完成任务的。”果然，开演前，经过医生的紧急治疗，锣鼓一响，他便咬着牙根出台了。让人意料不到的是他越演越有劲，自始至终把《张古董借妻》的张古董演得活龙活现，跌宕多姿。就这样，凭着一股敬业的精神和坚强意志，出色地完成了五场戏的演出任务，张古董这个丑的生动表演也为当年的潮剧观众争相传颂。

上世纪80年代初，潮剧院新三团成立，林明才任副团长。其时，他年近花甲，既抓业务，且又粉墨登场，他扮演《美人泪》的老皇、《泼水成亲》的许裁缝。难能可贵的是他一边演出，一边带徒学戏，在不太长的时间内，不但“老皇”与“许裁缝”都有了理想的接班人，在他的辅导下，舞台上还冒出了一个深受观众欢迎的青年丑角，即《屠夫状元》中的主角屠夫。

退休之后，他仍然关心潮剧的舞台，眷顾着他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因此，谁要学戏，找他是有求必应，有问必答。潮剧艺术中心排练《墙头马上》及《恩仇记》需要辅导，他便倾力相助，身教言传，悉心指导；研究人员搜集传统遗产，他毫无保留地将脑子里“库存”的《拒父离婚》、《薛仁贵回窑》贡献出来，通过口述、示范，使这两个古老剧目“死而复生”。

（载《广东潮剧院艺术顾问蔡锦坤、黄
秋葵、林明才从艺70年纪念特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