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腾骐的导演之路

郑祖逊

潮汕戏剧界知名人物李腾骐，从1958年24岁开始担任专业话剧导演，至1994年62岁退休，经历了36年的导演之路，执导话剧31部，潮剧现代戏l2部，歌剧2部，共45部大型戏剧，成绩显著，影响较大。

从喜爱戏剧到从事戏剧工作

李腾骐从小学开始就被抗日时期的话剧所吸引。1949年在揭阳一中上学，便参加人民艺术剧社，在大型话剧《思想问题》中扮演王长生一角，16岁登上戏台，自此与戏剧结下不解情缘。

1951年汕头成立文工队，李被选为戏剧组副组长，被选送广州华南戏剧干部训练班进修，开始接受苏联戏剧大师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戏剧理论知识，为后来的导演艺术打下坚实基础。学习归来文工队改编，李腾骐调任全市几十个业余剧团的辅导工作。l956年建立汕头市话剧团，汕头市文化局派遣李腾骐和张居高参加组建工作，该团首演《雷雨》，李扮演周冲，又在《北京人》中扮演曾霆，正式参加专业剧团的演出。剧团刚开展局面，恰逢“反右”和“肃反”斗争，团里3位资深的导演分别被戴上“右派”、“反革命”、“反动分子”高帽，被送劳改和留团监管，年轻的李腾骐被推上剧团专职导演和领导小组成员的座位。他深知责任重大，工作艰难，但他不是退缩畏惧，而是竭尽心力，拼命苦干。

从话剧演员到话剧导演

1957年，为了配合政治运动，李腾骐参加创作《红色金盾卫江》和《韩江河畔的斗争》两剧，并执行导演。他从分析剧本、选择角色、塑造人物、研究体裁、突出主题、定出风格等等，做好详细导演计划。由于这二剧剧情逼真动人，演员认真扮演，二剧推出后，领导和群众反映良好，演出获得成功。

次年，李又导演了《海滨激战》、《降龙伏虎》、《智取威虎山》等剧，20多人的队伍，活跃在潮语的闽粤城乡。在那“大跃进”年代，剧团日间排练，夜间演出，大家顾不得休息。其时交通不便，电讯难通，往往是夜间演出后，乘夜赶路急行军，大家动手装卸道具行李，不误时不误点保证演出。

l962年全国进一步贯彻“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方针，文艺界出现宽松的景象。剧团确定移植大型滑稽剧《七十二家房客》，李腾骐执行导演。因滑稽戏和话剧是两个不同剧种，因此他对剧本大胆进行改编，使故事背景、地名、人物、社会风情本地化，事件人物合理化，不流入低级趣味或哗众取宠的局面。剧目演出后，全市轰动，人们奔走相告，票房出现排长龙购票现象，破天荒地在汕头市连演24天共33场，场场爆满。文艺界和报刊纷纷评论：全剧地方色彩浓烈，导演功底好，塑造人物逼真。《汕头日报》以大标题《七十二家房客誉满岛》作专题报道，时任市委宣传部长的陈谦兴致勃勃地在报上发表赞诗：“人人争夸潮剧好，谁知话剧也迷人。感人未借弦歌力，生趣只因技艺精。”汕头话剧团成为潮汕广大干部群众所喜爱的一支文艺队伍。

从导演话剧到导演潮剧、歌剧

李腾骐在戏剧导演上，还是一位多面手，他导演话剧精益求精，并善于对导演艺术融会贯通，出色导演潮剧现代戏和歌剧。1964年全国提倡戏曲团体演现代戏，其时属汕头市文化局管辖的正顺、玉梨两个潮剧团决定演出现代潮剧《古堡恩仇记》和《铁马凯歌》，他们请李腾骐当导演。李导虽对潮剧不熟悉，但他仔细研究潮剧特点，琢磨潮剧与话剧表演艺术的异同，并虚心请教老艺人，终于使这两个戏演得充满生活气息，十分感人，受到各界好评，此后一连执导10部现代潮剧。其中与许贵装为汕头市潮剧团执导的《红灯记》曾轰动一时，誉满潮汕，被誉为是一台有完美整体感的现代潮剧，深得观众青睐。《焦裕禄》（黄翼编剧）一剧参加地区专题会演，好评如潮，称赞导演手法细腻绵密，整台戏显得凝重沉实而又充满激情。1991年他为广东潮剧院二团执导的《三香茶店》是汕头经济特区成立10周年庆典演出的重点剧目，由于演出获得成功，选上省参加广东省首届戏剧节演出。省人大主任林若、副主任张汉青等领导人和文艺界名人李雪光、红线女、陈中秋、吴世枫等亲临观看，一致赞扬这是一台创作和演出成功的社会主义现代戏，红线女尤其高兴地说：“这台戏很有生活气息，我自始至终都很激动，多次为它鼓掌。”省市报刊连续发表了18篇评论文章和报道，好评如潮。

1978年汕头市歌舞团演出第一部大型歌剧《不准出生的人》，特邀李腾骐执导，获得好评。接着导演该团创作的歌剧《蝴蝶兰》，省文化厅厅长唐瑜和副厅长海风亲临指导，使演出获得更大成功，上调为省第五届文代会演出，省领导和老一辈文艺家陈越平、欧阳山、杜埃等观看了演出，并上台热情赞扬，省报赞誉《蝴蝶兰》是“一朵瑰丽的歌剧艺术之花”，省电视台作全剧录像，中央台转播。

李腾骐大半生任导演而后又兼团长，工作勤勤恳恳，谦虚好学，不断进取，他早期崇尚苏联戏剧大师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戏剧体系。在长期的艺术实践中，他的导演构思、舞台体现以及培养演员方法均以斯氏学说为依据。后期他对德国布莱希特的“间离效果”论和俄国梅耶荷德的“舞台假定性”论也很感兴趣，并多次实验，但他始终以现实主义创作方法为原则吸收各派之所长，力求艺术作品尽可能完美又能体现自己的风格。

在执导潮剧的过程，他深感戏曲传统艺术表现方法的丰富，他写了《谈话剧学习戏曲传统的表现方法》和《导演潮剧现代戏〈古堡恩仇记〉的体会》二文发表于报刊上，他认为戏曲传统艺术手段丰富多彩，如戏曲的节奏很具特色，是戏曲表演艺术的精华，它运用停顿、对比、起伏、突变等诸多手法，有力地营造舞台气氛，揭示人物内心感情的变化，很有功效，话剧应该吸收一切民族艺术的精华，创造中国气派的话剧。

李腾骐是中国戏剧家协会会员、国家二级导演，1994年退休后，曾任市话剧团艺术指导。近几年着力搜集潮汕多年来话剧史有关资料，多次到揭阳、潮州各县市采访老话剧界人士，写出了四万多字的《潮汕话剧简史》，已编入潮汕历史文化研究中心编印的“近现代潮汕文学艺术简史丛书”之《近现代潮汕戏剧》一书。

（载2002年6月23日《汕头特区晚报》，收入本书时略有增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