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已结　生者永怀

——悼林紫兼怀林山同志

郭马风

归侨作家、离休干部、广东省戏剧家协会艺委会原副主任林紫同志逝世半年多了，我写了一篇长文《林紫是一部多卷本长篇》悼念他，已寄给他的夫人、广州二中离休语文教师方畅卿老师。这里我单写一段文史旧事，作为悼念兼怀林山同志，也为研究潮汕文化的同仁提供一点资料和线索。

改革开放之后，我的主要工作是从事文史资料的搜集和研究。1981年，我在汕头市文联组编《汕头地方文化艺术史资料汇编》，约请林紫撰写文史资料，其中，他写了一篇《解放初期的潮剧改革工作》，追述了他在负责汕头、潮汕、粤东戏改工作的方方面面的情况。这是一篇戏改工作的亲历记。该“汇编”第一辑于1982年3月由市政协文史委、市文化局、市文联联合出版。该文来不及将相关照片刊出，是个遗憾。后来林紫同志补寄来一些照片，其中有一幅1951年翻身潮剧童伶在大同戏院庆祝“五一”国际劳动节、烧掉卖身契后的合影，在我参加市志工作后，交给市工会志编写小组，刊在《汕头市工会志》里，成为该志的一帧珍贵照片。

因为调动工作岗位，我原来约写拟编的“汇编”第二辑，没有接手，也就不了了之。我约黄雨（黄遗）、林紫撰写的1945至1946年在汕头《光明日报》任副刊编辑的那段经历，因没再去催写，便也落空，留下了林紫一封回信所说的点滴情况。信中说：“黄雨同志既然（答应）写了，就待他写出来后，看看是否需要补写再说。”又说“1945、1946年在汕头那段日子，是有可写之处。光明日报的编辑部，一度就成了党员的秘密场所。曾广、何绍宽、郑淳、郑苏民等同志，都在那里躲藏过。孙波、张海鸥等同志曾在副刊发表过文章。当时我是副刊编辑。”据我后来所知，林紫、黄雨，当时是进步人士，但与许多共产党员亲密无间，做着相同的工作，如地下党员陈志华同志将党在香港办的报纸《华商报》、《正报》偷运进口后，便将装报纸的大皮箱放进林紫的床下，然后再找机会转去华声书店。当年干这种事都是要冒杀头风险的。不久，林紫、黄雨、陈志华等人都上了国民党的黑名单，根据组织的安排都离开汕头走南洋、香港。

林紫写有关潮汕和新马华侨的文史类文章还是有的，有的可能丢失或遗忘。如我曾在汕头市档案馆见到一册国民党军队编印的《西胪抗战实录》，里面就有林紫所写的访问记。该书反映．1944年5月潮阳西胪乡抗日自卫队和国民党驻军合同歼灭日寇精锐部队和伪军共300余名的大捷战事。这个访问记，应是林紫从韶关逃难步行半月回到家乡普宁占陇，闻西胪大捷而前去采写的。这是一个热血青年报效祖国的自觉行动。诸如此类的文史文章，我希望认识林紫同志的朋友有所发现，能将其复印，送交史志单位。

1995年以后，林紫也写过一些文史类文章，如以诗代史怀念对潮汕文艺做过重要贡献的林山同志（见附注）的长诗《梦魂曲》及其回忆录《林山同志与潮剧情缘及其他》。这些有潮汕文化内容的作品，有的没有、有的来不及收入其选集《跳珑玲恋歌》（花城出版社1995年版）。1998年6月8日，林紫在给我的来信中谈了这件事。他说：“近来在回忆往事中时常怀念林山同志。又想起当年出版的那本选集（指《跳珑玲恋歌》——笔者），其中没编入那篇由你约写的《悼念林山同志》一文，甚感遗憾。”又说“若干年来，就我所知，汕头有些对潮剧改革初期的工作述评，少见有提及林山同志的影响与贡献。就我的切身体会，当年如果没有林山同志开路，戏改工作势必停滞不前，甚至走入岐途。你看看《梦魂曲》中的注解第八则就可理解。”因该注解较长，涉及多个问题，林紫还有回忆林山同志的文章在我处，我将复印给潮汕历史文化研究中心，这里就不摘录了。

关于林山同志，我曾在他经历了“文革”劫难因中风成植物人之后，据其档案整理一份近万字的记述其写作经历（主要是抗战期间在桂林从事抗战文化的活动）的长文，应约寄给广西社科院某人，后来下落不明，又无复印存档，徒呼奈何！好在我还有些资料，而且林山同志的档案俱在，今人后人要研究，还是有可依据的。

林山同志和林紫同志这两位曾为潮汕文化做过重要贡献的文化人，他俩皆因磨劳过度和遭劫难致病成为植物人而逝世。生命已结，生者永怀。

注：林山同志，澄海人，老红军、诗人和民间文艺专家。1949年南下广东，汕头解放后任市委宣传部长、潮汕文联主席，是潮汕地区改造旧文艺、开拓新文艺的开山人。1952年调省文化局任副局长后，又调北京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任秘书长兼《民间文学》主编。1963年回汕头，任地委常委。“文革”期间受残酷迫害后，长期卧病，后中风成为植物人，1984年12月8日逝世。

（载2004年10月22日《汕头特区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