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锡渠和“专员戏”(三)

1963年,《滨海风潮》在广州演出,余锡渠接受《羊城晚报》记者的采访,谈到他为什么要现代戏,以及创作的一些情况:

“我为什么要写现代戏?”余锡渠说:“就是想替现代戏敲敲边鼓,抛砖引玉。”他谦逊地说,他对潮剧是外行,但是仍忍不住要学写。因为他知道潮汕农民很喜欢看潮剧,而反映现代农村生活斗争的剧目却很少。有些剧团苦于没有现代戏演,有些剧团对演现代戏缺乏信心,还有人说什么“观众不欢迎现代戏”,去年,还有一些内容不健康的剧目在舞台上出现,有些农村工作干部对此很意见。说:“我们多少次宣传破除迷信,也抵消不了剧团演一场鬼戏的坏影响。”这些,更使余锡渠感到创作反映现实斗争生活的现代剧目的迫切。

余锡渠很忙。去年他因病住过医院。他便利用一些时间对《滨海风潮》进行构思,今年春节假期,他便抓紧这个“机会”,开始创作。四天假期结束了,第一、二场初稿也写出来了。后业,他因公去北京,在火车上,他继续写了第三、四场,那知下了火车,发现稿子丢失了。(余锡渠忆述这个“小插曲”时,笑着对记者说:“大概因为我用的纸又不好,写的的字又潦草,被列车员当作废纸扫掉了。”)怎能么办呢?“再写过就是罗!”到了北京,白天忙于工作。晚上,同行的同志大都去看戏,余锡渠却在旅馆里写戏。在北京11个晚上,他写了10晚。当他回到汕头,全剧初稿已经完成。

强烈的政治责任感,对人民群众的深厚感情和丰富的农村生活积累,使余锡渠写戏时感情很激动,他以前写《两升米》时不只哭过一次,直到写好之好,向剧团人员讲解剧本时也热泪盈眶。剧本中所写的人物和故事,是剧作者和广大农民都很熟悉的呵!有人甚至觉得,在这两个剧本的一些正面人物身上可以看到作者的影子。《龙舌涵》里所写的解放前天灾人祸的惨事。稍为有点年纪的农民都是记忆犹新的;余锡渠当年也和广大农民一样受尽苦难,并且按照党的指示,领导农民对地主阶级当权派展开过开涵引水等尖锐的斗争;象《滨海风潮》所展开的斗争生活,人们更清楚了解,余锡渠就是在这样的战斗前线度过数不清的日日夜夜。且不说为了把原来灾害最多的澄海县变为全专区水利条件最好的县,余锡渠多年来跟群众一道做了多少艰苦工作,就说象剧本所写的一些具体故事吧,人们也很容易联欢想到余锡渠。剧中党支书李大雄在抗风抗洪中抢险救人的事,副专员余锡渠就不止一次地做过;他曾深夜跳进冰冻的水中抢救农民,曾沉入暴涨的水里整整一个钟头来查探涵闸险象,他曾十天九夜没好好睡过觉地坚持在堤上防洪抢险。李大雄把家里的一点米粮、现款给贫苦农民度荒,余锡渠的家人不只一次拿米粮、现款、衣服支援农民兄弟;剧中的农业技术员用土办法化验咸潮浸渍过的土壤,而余锡渠却亲自用嘴尝:前年他在受到咸潮袭击的鸿沟大队领导社员引淡排咸后,便挖起泥土放在嘴里尝,告诉大家说:“不太咸了,可以种番薯了。”跟着就带头锄起地来……。(见《羊城晚报》1963年11月20日《专员写戏》)

余锡渠生活俭朴,关心他人,这也表现在创作过程以及与剧团交往中,《澄海县潮剧志》(油印稿)曾记载他的几则轶事,摘录于下:

泪湿稿笺表深情

看过《龙舌涵》一剧,观众莫不被剧中亲切感人的唱词催得潜然落泪,都赞美是作者与剧中人物产生阶级感情共鸣的自然流露。事实的确是这样,当余锡渠同志写对饥荒年老厚卖女换米救活亲人的情节时,旧社会千千万万象老厚一样遭遇的劳苦人民的形象浮现在他的脑际,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泪珠和笔墨齐下,把每张稿纸都滴得湿漉漉的,字迹也模糊了,在旁为他抄稿的同志也感动得热泪盈眶。

送猪油

1962年4月,怡香剧团部分演员集中澄海冠山排演他创作的第二现代潮剧《韩江水》,当时正是我国遇到自然灾害和经济困难时期,物质生活条件很差。有一天,演员们忽然吃到猪油炒的包菜饭,经过了解,原来是汕头地委分配5斤猪油给余锡渠同志补养身体的慰问品,他的双足因营养不良已浮肿,可他自己不吃,暗里派勤务员送给演员们吃,有的演员被这件事感动得流下眼泪。

除夕共进芥菜餐

1963年农历年底,怡香剧团在澄海东里演出,并排练《滨海风潮》修改本。余锡渠同志象以往一样,抓紧业余时间,深入剧团指导排戏,与演员们共吃一锅饭,一样菜。当日刚逢除夕,他的家离东里只有6公里路程,为了排戏,也不愿回家与亲人团聚,仍留在剧团和演员一起过年。团里只煮了芥茶配饭吃,他一样和演员们乐滋滋地共吃芥菜餐。团的领导准备给他加点菜,他闻知坚决制止,大家都从心底里对他表示无限的尊敬。

赠稿费

余锡渠同志写剧本给剧团演出,一律谢绝剧团给他送稿费。1964年《滨海风潮》一剧,先后由广东人民出版社和文化部文艺事业管理局刊印单行本,共送来稿费650元,余锡渠同志不但分文不取,还自己掏出了50元凑足700元。

一并送给怡香剧团作为补助排演现代戏的补贴,使全体演员都受到极大鼓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