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华云和他的《喜剧集》(三)
从1961年,汕头地区举办旦戏汇演,我给玉梨整理编写《比喜店》和《难解元》两个折子戏参加会演。《难解元》是根据《双珠凤》中一个送花情节写的。《双珠凤》我没看过,是根据王名全同志提供的故事梗概写的。两个戏都是以彩罗衣旦为主角的喜剧。汇演中也颇得好评。汇演过后,玉梨就把这四个丑旦戏作日常演出剧目,很大是卖座。
从1961年8月到1964年8月,我在剧团整整工作了4年。领导只要求我做“搬运工人”,去移植或改编其他剧种的剧目来应付门市,并不希望我创作新戏。期间我自发的写了三部长剧:神话剧《涑玉泉》;现代剧《崇高的服务》和国际主义剧《北仑河》,不单得不到讨论演出,连稿子都不见了。
1979年,天旋地转,拨反正了。右派改正,“牛鬼蛇神”平反了,我得到新生。我象爆发的火山一样要把隐藏着的岩浆喷干。虽然这时我已到了古稀之年,我一股傻劲写诗词散文和戏剧。
有个《箍桶》丑戏,停演已久,剧本也没有,只存个戏名。故事发生在饶平浮山圩。后来饶平文化馆出版的《民间故事集》有一篇《箍桶》故事。原故事是以箍桶老江可为主角的,我这个戏则以饶平知县为主角,他设巡回法庭,下乡审案,送法上门,既写他的便利人民,又巧妙地把二个场面合而为一。他挖空心思,考查和考验三个丈夫的爱情坚贞的程度,最后非常准确地把温良枝判归箍桶老江可,大家都无怨言,这对于官僚主义又是个鲜明的对照。因为是这样改动,剧名就改为《判妻》。剧本登在《南国月刊》,并由饶平二团演出。1982年得创作奖。
1981年普宁县剧团有赴港演出计划,他们商写把潮汕传统剧目《金花牧羊》整理改编,并把这个任务委托给我,我是热衷写戏的,欣然接受。
《金花牧羊》现存《摘锦潮调金花女大全》;潮剧院有《金花女》演出本;潮安县团有《金花牧羊》演出本;1962年丑戏汇演时从澄海老艺人处口述《南山会》,由潮剧院整理演出。我整理改编这个戏是吸取各家之长并试图解决一些困难问题的:
这个故事具备这一优点,布置一拉开就是矛盾双方短兵相接。我觉得白马迎亲对于一个只能用荆钗为聘的穷光蛋是不相称的,即使马是租或借的。我学《三击掌》王宝钗投奔薛平贵的故事,干脆由盛怒的巫娇娥把金花赶出去,而金花也挺起腰杆而恶嫂应战,孤身出门。这样,既融合定亲和迎亲两个场面于一场,不会零碎,又可使人物性格更加显著鲜明。故事规定的情境和要求是两人分散时,必须是刘永知道金花已花,才有后面的祭江;金花必须知道刘永不死,而且已经上京,才有生存下去的动力和后面的寄书。
这是一个很难处理的情节。路途迢远,盘费不足,衣衫单薄,言语不通,随夫上京赴试是令人难以置信的。遇盗如在船上,刘永眼见金花跳水死了是办得到的,金花怎能看见刘永被推下水而又逃脱上京呢?如在路上,刘永是先逃脱了,怎知金花的死活?而且这样扬长而去是有损于刘永的性格的。这班拿着明晃晃刀子的强盗,无论是为财为色,会这样无能,并且给自己留下祸根吗?我试图用遇龙卷风来代替遇盗,并由进财报信和护送刘永一程,企图较合理来处理这个难题。《南山会》是写南山驿丞救起金花,又由于他的好心和无意的错误使刘永金花得以团圆,驿丞这个微有有缺点的好人写得非常好。全剧也很完整,我极力保存这个戏的原样子(第三场)。
潮安本的末场,我觉得喜剧效果很好,而且戏也结束得很圆满。我师其意,重新写了。
刘永娶金花荆钗为聘。因为北方有个名剧《荆钗记》,故名此为《南荆钗记》。普宁剧团赴港计划取消,此剧就由汕头市文联办的《鮀岛》全文登载。
七个喜剧中,除《苏六娘》、《判妻》和《南荆钗记》外,其余几个是作者身处逆境中创作的,身处逆境而写出的令人开颜的喜剧,作者的乐观精神可谓“唯戏可表”了。
喜剧集为如锦的潮剧剧目增添秀色,为文艺界同仁赞赏,报刊上曾刊登吟咏的诗词,摘一二于下:
读《张华云喜剧集》敬赋
——调寄[芭蕉雨] 黄赞发
点染梨园古调,欲磨穿铁砚,无昏晓。鼓板日催人老,赢得七部传奇,情萦意绕。 最怜六娘窈窕,春郎正年少。刘永祭诛哀,金花俏。是魏紫,比姚、黄,端的笔底波澜,文思绝妙!
读《张华云喜剧集》 李志浦
玉版镶成七颗珠, 晶莹照眼走氍毹。
琢磨一手心良苦, 欣赏万家人共娱。
历劫沉埋堪浩叹, 临风招展喜相呼。
欢歌圆润怀咸砭, 淡淡清光警策驱。
(以上诗词均见《汕头日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