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楚生与潮剧二三事（一）

我国著名电影艺术家蔡楚生（1904~1968年），潮阳铜盂人，他热爱家乡潮剧，对潮剧艺术怀有深厚的感情。早在30年代，他的电影名作《都会的早晨》、《渔光曲》和《迷途的羔羊》就曾由潮剧老编剧家谢吟改编为文明戏，由当时有“潮剧之王”之誉的老三正顺香班演出。《迷途的羔羊》在3年多的时间里，演出200多场，深受观众欢迎。1957年潮剧首次到北京演出，时蔡老任中央电影局副长，住在北京。他久别家乡，二三十年未曾听到乡音，对潮剧的互业，十分高兴，连续看了几场演出，写了《迎亲人 怀往事 谈潮剧》一文，表达了对潮剧的热爱和对乡土的怀念；他特别喜爱富有乡土气息的《苏六娘》，写了《漫谈《苏六娘》》的剧评，对才华初露的姚璇秋多有赞誉，对老艺人洪妙和名丑蔡锦坤，更是推崇备至。他请谢吟、卢吟词、郭石梅、洪妙以及姚璇秋等部分主要演员，到“全聚德”吃烤鸭，又请他们到他家作客。《汕头日报》曾刊登《迎亲人 谈潮剧》一文，记述这次他请潮剧团演员到他家里作客的情况。摘录于下：

5月11日上午，蔡老给他的爱人陈曼云打了一个电话：

下午可以先回家吗？

下午是学习时间，有什么事呀？

潮剧协和的乡亲要来看我，如果你一起来做主人，那就更有礼貌了。

陈曼云是华侨事务委员会副司长，对于做好侨乡工作责无旁贷，何况她一向就很体贴蔡老，私事也是公务，因此，一下班就回家了。

这天下午，我准时到蔡老的家。在一间布置很别致的、艺术化的小会客室里，蔡老和他的爱人在估计人数，把沙发和凳子排列得紧凑些，又端出了糖果、香烟、茶点、摆在适当的地方，不时往窗外张望，看看客人来了没有。

彼此都想见面的乡亲终于在一起了。潮剧团来拜访蔡老的有团长林澜，编剧谢吟，老艺人洪妙，3个年轻的女演员和其他人员共9人。

窗外和煦的阳光射进了艺术家的室里，室里洋溢着乡亲欢叙的笑声。

蔡老说：我离别家乡久了，二三十年没有看过潮州戏，这次看了真高兴，也引起了我的思乡之情，你们这次演出是成功的。

给蔡老印象最深刻的是52岁的老艺人洪妙，他从事戏剧艺术已经41年了，是潮剧最负盛名的老旦，曾到泰国、越南、马来西亚一带演出过。蔡老说：洪妙在《苏六娘》一剧中扮演乳娘，虽做俱佳，并盛赞这个戏之年以动人，是因为它来自生活。蔡老说：象《苏六娘》这样的戏，说它是世界上第一流作品也无愧色，特别是第四场剧情紧凑，青年演员姚璇秋的表演也十分动人。

蔡老对着洪妙说：你是我们潮州的宝贝，希望教导年轻的一代，也包括我蔡楚生在内。

《苏六娘》演到讽刺“贞节坊”亭不象亭、厝不象厝的时候，蔡老说他笑到肚子痛了，真是充满了生活气息。他认为这部分还可以补充，以便刻划得更深刻些。

从剧情谈到洪妙现在的生活。洪妙喜悦地说：这几来，我家里盖了屋子，添子又添孙了。蔡老追问一句：“是你老人家添了贵子吗？”“是啊！”——洪妙的回答逗得蔡老笑了，大家也笑了。蔡楚生是中央电影局的副局长，于是话题转入他所关心的问题。他说：我建议把潮州戏的发展史拍成一部电影，可名之为《艺海春秋》。从：“父母无志气，卖儿去做戏”起，描写从前农村破产，父母无法养活子女而将自己亲生骨肉卖给戏班做戏仔，受尽苦难，饱经风霜，远涉重洋，在南洋各地飘泊卖艺和解放后开始新生活的故事。在这部电影里，还可以穿插潮州戏演出过的地方如泰国、柬埔寨、安南、新加坡、马来西亚、苏门答腊……等地的风光，此外还可以再加上一些“十八梭船甘四舟，二只生牛一只溜”等乡土掌故的题材，以加深人们的乡思。蔡老又说：这个光荣的创作任务，最好由你们剧团来负主要的责任。

剧团的朋友听了都非常兴奋，欢迎这样做法。老编剧家谢吟说：编《苏六娘》剧本的时候，本来也有这般意图。他说，从前曾把蔡老早期的电影剧本《迷途的羔羊》改编为潮州戏，演出了3年多的时间，计有200多场，很受观众欢迎。

蔡老备有照片礼物送给剧团的乡亲。当他在签名题字的时候，主人陈曼云忙着请大家吃点心，又搬了很多蔡老最近从欧洲带来的有趣的幻灯片给大家欣赏，这一切都给剧团乡亲留下了难忘的印象。

离别的时候，大家都是依依不舍。因为剧团还有三个较好的短戏，蔡老还没有看过，所以剧团的朋友再三邀请蔡老抽空去看看，蔡老很高兴地答应了他们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