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春郎削发》与《袁崇焕》(二)

观众在看戏中得到的感受,与作者在进行剧本整理时的指导思想是一致的,作者在总结该剧的创作体会时曾说:

“编一出戏,要提倡什么,反对什么,歌颂什么,讽刺什么,相信大多数剧作家都是心中有数的。《张》剧也有它的主题思想,我们对它的重新整编怎能没有寄意呢,但是表达主题的手法却各有不同,有人喜欢表层披露,有人则喜欢深沉蕴涵,把它所要表达的思想融化于人物行动之中,让其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由于多年从事编剧的经验教训,使我在开始整理《张》剧时,明确了对其主题思想的表达应该注意这样一个原则,即是:有意寄托而不刻意追求……不刻意追求,就是不让思想硬加上去,避免直奔主题,简单化的功得图解。”(见整理《张春郎削发》的体会)

《袁崇焕》是陈英飞(潮剧院剧作者)和杨秀雁根据《广东通志·袁崇焕》、《明史记事本末》、《袁崇焕传》(金庸著)、《袁崇焕》(戏珂著),并参考吴有恒的历史小说《罗浮山外史》等材料创作的一出历史故事剧。剧本描写明朝崇祯初年,辽东一带常遭东胡骚扰,朝廷无力对付。崇祯皇帝起用屡建战功,却为先帝罢黜的袁崇焕。袁激于民族大义,感于辽东军民的恳请,承命复出,督师蓟辽,重整边备。东胡摄于袁军威力,不敢正面来犯,绕首直困燕京,袁率轻骑救京都。谁料崇祯皇帝听信谗言,中敌反间之计,遽然临危夺帅,拘袁下狱。袁为拯救国难,不计身陷囹圄,咬指写书劝召旧部回师勤王。燕京解围,崇祯皇帝明知袁实蒙冤,非但不平反,反欲袁屈认有罪,以保皇帝威严。袁誓死不从,自甘以死殉节,遂遭冤杀。该剧于1982年12月由潮剧院二团首演,林鸿飞导演,陈秦梦饰袁崇焕,陈文炎饰崇祯皇帝,姚璇秋、郑健英饰叶夫人。并参加广东省首届艺术节(1984年)演出。剧本获文化举办的1982—1983年度全国优秀话剧、戏曲、歌剧剧本创作奖。《剧本》月刊于1983年第9期刊载。这是潮剧院继50年代创作《辞郎洲》之后,又一出有影响的历史题材剧目。剧中的袁崇焕和崇祯两个人物形象,塑造比较成功。汕头、广州以及海外一些报刊,均有文章加以评论。《南国戏剧》在《男儿当为天下死》一文中,认为:

“《袁》剧首先着力于挖掘主人翁袁崇焕的那股如火的‘报国痴情’,并以这股‘报国痴情’作为影响全剧的感情线来左右着戏的结构。”

“‘男儿当为天下死’的思想内容,是袁崇焕区别于其他爱国英雄的重要标志。他以被排挤的在在野之身,慨然赴难,知其该为而为之,知其不可为而为之。那身在牢狱,心在天下的博大情怀;那‘横戈原不为封候’的高贵情操;那以天下为已任的献身精神,无论过去、现在和将来,都是我中华民族宝贵的精神财富。”

“‘男作当为天下死’又区别于‘君要臣死臣须死’的愚忠式人物。袁崇焕可以为天下,也即为君国而死,累死也行,战死也行,只要死得清白,死而无憾,但却不能接受君主无端加罪,无理要求而死。求‘死理’使袁崇焕不同凡响,就因为他不单有顾全局的伟大情怀,还因为他光明磊落,刚直不阿,个性色彩鲜明,形象丰满,故具有更加感人的力量。”

该剧到新加坡演出,新加坡著名作家黄叔麟,曾写《惟其义尽,所以仁至——评广东潮剧团演出的《袁崇焕》》和《是男儿,岂肯低头屈膝——我哭袁崇焕》两篇长篇评论文章,连载于新加坡《联合晚报》,对该剧评价极高。他说:“对于广东潮剧团这次成功演出的《袁崇焕》,我只能说,整个演出是高超的,是值得用尽所有展览厅评家的词汇中的全部形容词来形容它的高超。在全体演员投入的演出之下,这出古装新戏被赋予了极其旺盛的生命力。这种旺盛的生命力,从传统戏剧的角度看来,已为中国地方戏曲的舞台艺术,倾注了一种新的精神,而构成了一种新的表现手法。”(见新加坡《联合晚报》1984年3月27日)

该剧的作者之一陈英飞生于1935年,潮州市人。1960年毕业于华南师范学院历史系,1962年任潮安潮剧团专职编剧,1972年调任汕头地区文化局创作组编剧,1978年调任潮剧院编剧至今。30年来他创作、改编、移植的古今长短剧目近50个,其剧作大多戏剧矛盾比较强烈,人物个性鲜明,蕴有内涵。除编写剧本外,间或有曲艺作品和历史小说刊登于省级及海外的报刊。《袁崇焕》是他的一部力作,他在《取旧史、求新意》一文中,谈及这个戏的创作思想。他说:“在创作潮剧《袁崇焕》的过程中,我们经过对当时历史背景和历史事件的分的,对社会矛盾诸方面和各个主要人物的思想性格的研究和剖析,认为这桩悲剧其有可资挖掘的内涵,因而不能简单地把写成一一般冤案。我们着意写人,力求充分展示人物内心的丰富感情和复杂的外在表现,希图通过较有独特的艺术形象,来揭示这场斗争的意义……我们写(袁崇焕和崇祯皇帝)这样两个复杂性格的冲突,让他们发生猛烈的撞击,为的是写出历史生活的厚度,想提供给观众比一般昏君杀贤良的戏更深沉的思考,让它更能拨动人们的心弦,让要在这桩悲剧中,对封建王朝的腐朽本质有更深切的认识,对封建皇权的罪恶和危害,有所警省。”(见1984年《南国戏剧》第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