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上海的潮剧热
1983年4月,潮剧院一团到上海、杭州作巡回演出。这是潮剧自1959年之后,相隔24年,第3次沪杭演出。
这次演出剧目,有《张春郎削发》、《金花女》、《王熙凤》3个长剧,和《井边会》、《柴房会》、《闹开封》、《闹钗》、《回书》、《梅亭雪》待6个折子戏。4月21至25日,在杭州(胜利剧院)演出4场。回途,经福建漳州,在漳州作短期演出。
潮剧这次在上海演出,有两个特点:一是在戏曲不景气、卖座率不高的情况下,掀起了一股“潮剧热”。演出16场,场场爆满。其卖座盛况,大大出乎主管部门的意料。中国剧场的经理,开始担心票卖不出去,影响剧团声誉。后来却愁票不够安排,要票的人太多了。据报载,上海有40万潮州人,他们对20多年一遇的家乡戏,格外亲热,购票最踊跃的,当然是潮州人。上海《文汇报》文艺部主任郑重,在《文汇报》上发表《黄浦江畔听“潮”记》一文,对此有所描述。文章说:
潮剧团给上海带来了“潮剧热”。剧场里,台上台下,洋溢着潮州的声音。来看戏的人真可谓扶老携幼,摩肩接踵。一痊姓陈的潮州人,家有年逾古稀的老母,想看戏,三次跑到售票处都买不到票,回家怕伤了母亲的心,不敢说没买到,就安慰老人“慢慢买”。最后无法,他只好写信给剧团。剧团给他弄了票,那位快要50岁的潮州汉子激动得掉泪了。连说:“这是为母亲尽的一点孝心”。……
作为戏曲艺术,仅有一点乡音,就能调动潮州人的乡情吗?潮州戏曲年以能打动那么的观众,用潮州人的话来说,那是“好戏一来,神魂飞落”。
这股因观众购票拥挤,把剧场附近马路堵塞、车辆受阻,不得不出动民警来维持交通秩序的“潮剧热”,在演出的最后一场,达到高潮。上海《新民晚报》有一则如下的报导:
由广东潮剧院一团来沪演出而掀起的“潮剧热”,持续半个月,昨晚达到高潮。中国剧场加售平时不开放的3楼250张戏票,还有人在场外等候退票。昨晚是这个剧团在沪的最后一场演出。
剧场经理告诉记者,中国剧场拥有1420个座位,平时完全可以满足观众要求。开放3楼座位,几年中只有两次:一次是1980年宋长荣来沪(淮阳地区京剧团),一次是1982年高秀英来沪(江苏省扬剧团),这次是姚璇秋演出的第三次开放。
上海文艺界的领导人和知名人,其中包括宣传部长、文化局长、文联、剧协、《上海戏剧》、上海戏剧学院、上海艺术研究所、越剧院、昆剧院,以及新闻出版界的负责人;袁雪芬、李玉茹等知名艺术家,也分别从外地归来到剧场赶看演出。画家程十发、沈柔坚,戏曲专家蒋星煜,分别作画赋诗赞誉。“潮剧热”远远不局限于潮州人间。《黄浦江畔听“潮”记》一文中,还定道:
“‘潮剧热’不只是出现在潮州人当中,这股热流也感染着上海戏曲界的非潮州人的上海观众。有的戏曲演员从外地演出归来,以看了一场潮剧为快事。京剧和昆曲的几位名丑,想从潮剧丑角这一行当中借鉴一些东西。其实潮剧丑行中有许多也是当年从昆剧丑行学的,他们学了之后加以发展和创造,演变成为潮剧丑行的绝妙之技。看来,潮剧不只是潮州人的戏,它已经成为‘我们的潮剧’,是中国的潮剧,谁看了潮剧,都会产生这样的想法的。”
二是一些前辈老朋友,与潮剧再度会晤,重叙旧谊。潮剧1957和1959年两度到上海演出,一些演员向上海戏曲界的前辈拜师学艺,结识了不少朋友。这次相隔多年之后,一些师徒或朋友再度相会,格外高兴。1959年姚璇秋曾向京剧魏莲芳老师学习水袖和表演身段,姚璇秋终生不忘。这次到上海,她请了魏莲芳老师观看演出。看逾74高龄的魏莲芳,看了演出后,还登台向姚璇秋表示祝贺,并请她到家里作客。上海《新民晚报》记者欧冠云,1959年潮剧到上海演出时,他看了姚璇秋主演的《辞郎洲》和《松柏长青》,并向她采访,写了一篇《红豆花开》的采访记,刊于当年11月的《新民晚报》。这次潮剧到上海演出,欧冠云因右手中风不能执笔,已没有采访任务,只在报社主持撰稿工作。但他看了姚璇秋的演出后,作为一名相识的朋友和记者,还是亲自到剧团与姚璇秋晤面,再作一次采访,并写《重访潮剧演员姚璇秋》一文工,作为相隔24年的《红豆花开》的续篇,刊于《新民晚报》。文章说:
“姚璇秋今年47岁,1959年那次来沪时,记者曾访问过她。她娓娓地介绍了她为何扮演能文善武的了壁娘和革命妈妈李梨英。当时还是一个二十二三岁的青年演员,如今已是一位蜚声海内外的潮剧表演艺术家。上次,我们全用潮州话对讲,现在她已能说一口普遍话了。她至今仍忘不了早年参加老正顺香班的开蒙戏《扫窗会》和《玉堂春》。特别是《扫窗会》的王金真,为她的青衣唱工艺术奠下了基础。”
程十发、袁雪芬、苏石风等几位艺术家,他们也是潮剧的老朋友,观看演出后,都邀请一些演员到家里作客,谈论艺术,重叙友谊,使这次潮剧沪杭之行,内容更为丰富多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