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汕剧坛轶事(二)

其次,在演出风格上也特别盛大、粗犷,如两班合演,演出中凡有大臣或将帅登场,必须要有八龙套跟随(每班派出4人);武将出场拉山、跳台或两军对垒,都要专人燃放火炮,并配合锣鼓、唢呐、号角、震天动地,声势浩大。台上使用的刀枪剑戟,除锏、鞭、剑等外,其他大武器,如枪、刀、戟都用竹纸糊制,又长又大,连《火烧赤壁》的战船、《秦琼倒铜旗》的铜旗,也用竹纸制造,保留了古戏曲的原始风貌。

玄武山演戏,又是戏角荟萃和艺术交流之所。上述两名班联合首场演出,如不在此两班的名伶,则要特邀前来参加演出。因此,演出中都有为观众津津乐道的精彩表演。如《失徐州》中张飞在醉打曹豹的醉态、醉目、醉步;《闯辕门》中张飞看榜文和闯辕门的功架、表演;《射戟》中纪灵与吕布的心里动态的表演;《百日缘》中董永追赶七姐的身段舞蹈等,都是名家大显身手之处。凡初露头角的演员,也必须在每年的盛大演出中得到名师的认可,才能提高月薪。所以,艺人把玄武山演出叫做“梨园科场”,也叫“第一大棚脚”。潮汕的潮剧班,如30年代的老正顺香班,40年代的老赛宝丰班,均曾到玄武山参加演出。多数戏班,甚至连海外的潮剧班都派大簿(或专人)到玄武山请“神符”,回来供奉于班中,虽然有点迷信色彩,但也反映了玄武山演出的权威性和神圣性(材料见陈春怀《碣石玄武山与粤东戏曲》)。

[桂林戏“从军乐”在潮州散班] 20世纪初军阀混战时期,广东军阀陈炯明部下洪兆麟率军追击两广巡阅使陆荣廷的桂军,直捣的老窠——广西武鸣县,将陆荣廷的家庭戏班“顺天乐”原为广西军阀岑春煊的家班。据说岑氏颇有点文化,喜爱戏曲,曾利用权势把桂林戏的一些名伶搜集到“顺天乐”班。后来陆荣廷青云直上,当了两广巡阅使,势力盛极一时,便使用手段把岑氏的“顺天乐”接过去,又同样利用权势搜罗桂林戏的名伶,使“顺天乐”成为名角荟萃之地。其中著名的女伶有满庭芳(须生),荔枝香(正旦),筱兰芳(蓝衫),月中桂(小生),花解语(花旦)等。洪兆麟是潮州有名的土皇帝,因为是军人,所以获取“顺天乐”班之后,把班名改为“从军乐”。他把“从军乐”带潮州,肆意玩光,洪在潮州的官邸“湘园”(又称将军府),日夜色笙歌,女伶为他歌舞、奉茶、陪酒。演大戏时则到潮州西湖演出。洪兆麟玩弄“从军乐”几年后,一方面玩厌,一方面因为打仗,军库日虚,中断了“从军乐”的经费供给。艺人迫于生活,要求向外售演。该班初到汕头演出,其皮共优美的唱腔和精湛的艺术,一时轰动汕头。在汕头《陶陶园》和《大舞台》戏院演出,连演数月,经常座无虚席。其中满庭芳在《撞李陵碑》和《孔明求寿》中演须生,筱兰芬在《三娘教子》中演正旦,花解语在《小放牛》和《胭脂记》中演花旦,月中桂在《水淹金山寺》中饰小生,唱做都十分精彩,在观众中留下极好的印象。该班在演出中,有不少令人神往的绝招,如在《战宛城》一剧中,外江戏和西秦对曹操咬靴一节的表演是:曹操背着张绣的婶娘(蓝衫),一手拿着自己的一只乌靴(另一只穿在脚上),另一手拿着蓝衫的红弓鞋,无法再腾出手来背稳背上的蓝衫,慌乱中只好把红弓鞋咬在嘴上。“从军乐”的表演却有绝招,那就是曹操在惊急间,把咬在嘴里的红弓鞋拿下,再系在自己的胡须(髯口)上,然后继续背着蓝衫边跑圆场,边用气吹胡子,把胡子与红弓鞋吹得一摇一摆,其髯口功令人叫绝。正当该班在“大舞台”盛享声誉之际,1922年8月2日特大台风袭击汕头,“大舞台”戏院倒塌,该班10多名艺人被压死,名伶月中桂重伤身亡。台风过后,洪兆麟终于把“从军乐”抛弃。一代名班沉沦,艺人也星散各自谋生去了。据说,其中一些武工艺人,被潮剧班请去教授武工,这是20年代的事。(材料见黄礼大《桂林戏在潮散班》)

[潮剧对海南戏形成的影响] 海南话与潮州同属闽南语。海南岛当地戏曲叫“土戏”。土戏唱腔的形成,受过潮剧(潮音)的影响。据陈名枢纂的《海南岛南》载:海南土戏,“其腔调,初唯用潮音;其后,代有变易,杂以闽、广歌曲、表演、唱工。”《中国戏曲志·广东卷》(初稿)了载:“海南土戏渊源于粤东和闽南传入的“杂剧”(俗称“闽南杂剧”),“杂剧”传入海南岛后,逐渐地方化,交错使用海南乡音,汲取琼州民歌、杂调及当地歌舞衍化而成。”

那么,潮剧(潮音班)因何跋涉到海南岛演出呢?据记载,清康熙二十六年至乾隆五十八年(1687—1793年),海口先后建江张二公祠、福建会馆、高州会馆、兴潮会馆、西天庙、漳泉会馆、潮州会馆、五邑会馆、均有石戏台,闽广客商,多邀请家乡戏到琼演出(见《中国戏曲志·广东卷》初稿)。在琼的潮州客商,为联络乡谊,邀聘潮音班到海南演出,潮剧在海南传播,也就很自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