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州歌册与潮剧(一)
潮州歌册,薛汕先生在《书曲散记》一书中有专文叙述。他说:
“弹词在潮州,叫潮州歌册”。
“潮州歌册的起源,有两种说法:一说在潮州土生土长,以潮州方言为基础,从歌摇、畲歌、俗曲等发展起来的;一说是来自弹词,即从江苏、浙江和广东木鱼书等移植过来的,就此又创作潮语发燕尾服成为潮州歌册。这两种廉洁都不无理由。可以肯定潮州歌册接受中原文化的影响,接受元朝以来的说唱文学,包括宝卷、变文、词曲的传统形成自己独特的文学形式。在艺术上,已成为具有地方风格的曲种,它在发展过程中,不可能是孤立必定要与别的艺术形式,特别是戏曲和别的地方曲种,互相交流,汲取而加以丰富真起来。
“潮州歌册,流行在潮汕地区潮安、潮阳、揭阳、澄海、饶平、普定、惠来、南澳、揭西、汕头,它的影响,不仅诏安、去霄、大埔、海丰、陆丰一带,而且随着潮州人民的足迹到香港、新加坡、泰国、柬埔寨等地。不少幼时携带潮州歌册走了,长大了一听潮州歌册,乡情油然而起,到老更为潮州歌册中的人物与故事落泪。潮州歌册是珍贵的礼物,以前嫁女儿,要把它作为嫁妆。在那家借得潮州歌册,都是感情最融洽的表示。至于朗读潮州歌册的能手,那就不是一二部,而是数十部的。大多妇女,可以不用手执歌册,光凭记忆,滔滔不绝地背诵出来。这同时,又不知有多少受不到教育的人,就以认得“歌册字”来掌握文化。正因为这样,多少历史人物和现实生活里的事物,就经由潮州歌册散布开来,成为拥有文化和知识的人。”
潮州歌册如此普及于人民群众之中,如此受到潮汕群众的喜爱,它对同样扎根于潮汕群众之中的潮剧,影响也很明显。
首先,潮剧的唱词,除传统曲牌(南北曲)用长短句外,多吸取歌曲的句式,采用七字句,间或三字或十字、四字。据陈蕾士先生在〈潮乐绝谱二四源流考〉一文中考证,这与佛教的“变文”在潮州流传有关。唐代,潮州的佛教已很盛行,有开元寺的建设,有韩愈与大颠和尚的交往为证。所谓“变文”,即变佛经本文为通俗文学之意,最初以佛经为蓝本,改编为通俗的韵文。久之,民间艺人也以地方民间故事或历史故事编成变文,并在民间传唱。这种从变文衍化过来的说唱文学,不能不对当地的潮剧发生影响。陈先生列举了几段变文和清末民初的潮曲作比较,看出其影响的痕迹,兹抄录如下:
文殊问疾(变文)
“牟尼会上称宣陈,问疾毗耶要认真。受敕且须离法会,依言勿得有辞辛。维摩丈室思吾切,卧疾呻吟已半旬。望汝今朝知我意,权时作个安慰人。”
大目乾连冥间救母(变文)
“目连啼哭念慈亲,神通急速若风云。若问冥途刑要处,无过此个大将军。左石攒枪当大道,东西立仗万余人。纵然举目西南望,正见俄俄五道神。守此路来经几劫,千军万众定刑名,从道各自寻缘业,贫道慈母傍行檀。魂魄飘流冥路间,若问三涂何处苦,咸言五道鬼门关。”
名庵过桥歌(潮曲)
“目连尊者度万灵,乘此良因便起程,手执幢幡来接引,超度灵魂出幽冥。昔日唐僧去取经,千山万水步难行,取得真经共宝忏,回来东土度万灵。”
包公会李后(潮曲)
“提起前来泪汪汪,满腹冤情在此中。老身受苦楚,在此破窑惨难当。昨夜梦见神仙语,果然大人到此间,我把冤情对你说,正能代我报仇冤。”
王柯枳哭坟(潮曲)
“可怜爱女遭不明,使我不禁痛心胸。默默行到他墓去,以尽父女一片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