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国潮剧窥见（三）

从中国去的潮剧班或已在不地永久居留的潮剧班，均实行童伶制。卖身的童伶常受到虐待，这有违于当地的法律。30年代中期，有人向当局密告潮剧班虐待童伶。1937年潮剧班名乌衫童伶一鸣在和乐戏院跳楼自杀，引起当局的重视，下令拘捕班主及教戏先生，并递解出境。遂明令禁止潮剧班使用16岁以下的童伶。潮剧班的生旦行当都是童伶担任。这一禁令，使当地潮剧班一时陷于瘫痪。为求生存，只好启用16岁以上的女角来代替原来的童伶。以成年演员代替未成年的童伶，这在潮剧院发展上是一个进步。

启用女演员之后，曾出现一批较有艺术成就的名角。如上文所述的老梅正兴班的女小生柳莺，她还能串演反角，曾在《滴水记》一剧中，扮演吸鸦片烟、行为不端的穷秀才。为了把人物演得真实，她自己掏钱，托人买来鸦片烟，请人教她如何做烟涂，如何抽吸，如何表演烟瘾发作时的形态，使她在演出时，表演得惟妙惟肖，令人叫绝。又如女演员巧英，也是一个戏路广，多才多艺的演员，她扮武生，显得威武；扮旦角，温柔可人；扮反角，也很出色。她又善以“跳槽”（过班）著名，最初在中一枝香演主角，梅正兴以高薪把她拉过去。不久，中正顺兴又加薪聘她。接着，老宝顺兴又再以更高的金钱把她抢过去，几乎弄得梨园风风雨雨。还有女老生赛凤，唱做洗练老到，声色皆妙，以及艳秋、卢淑娟、曾珊凤等，都是名噪一时的女伶。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当地的侨团、同乡会、同业公会纷纷成立。潮剧界中人希望改进潮剧，也主张成立潮剧同业会。由潮剧教戏先生卢明奔走联络。潮剧同业会于1945年秋成立，会员达3千多人。推举苏况寰为会长，假杭州戏院为会所。同业会既有班主，又有艺人。班主与艺人在工资福利问题上有矛盾。艺人要求增加工资，班主则反对。结果同业会成立后，除各玫不得互抢名角，以及出版潮剧刊物加强宣传外，其他协议均没有达成，潮剧刊物也仅了版一期，便消逝了（材料见曾祖武《泰国潮剧沧桑史》）。

潮剧是地方剧种，潮剧演员必须能操潮语，但是50年代以后，由于社会的发展，当地潮籍华，都尽力培养子女上学，以求一技之长，不愿子女当“戏仔”，这使潮剧班找演员很不易。在找不到潮籍青少年加入戏班的情况下，有的潮剧班便找泰国或老挝的青少年来习艺。这现象现在已很普遍。杨木在《广东潮剧传入泰国之后》一文中有记述：“现有，泰国30个潮州戏班中，老挝人和泰国人的演员约占三分之一至一半，有的剧团竟达百分之七十，潮州人演潮州戏者日益减少。我访问过几个扮演不同角色的泰国和老挝演员。小孩子只当梅香，跑龙套的小卒，多数不会讲潮语。动腿动而不动嘴就可以应付演出。十五六岁以上的青少年则演武角，就唱极少。演花旦、青衣、女小生者，则多数学会讲流利的潮语，但不识中文，只能硬背。在一个潮剧团的后台，我访问了扮相甚好，音色优美的泰人花旦梅列克小姐，她历代都是泰国人，13岁学戏，仅仅5年，就学会流利的潮州语并当了主角。我问她：‘唱词里有许多古雅的词句，你懂吗？’芳龄十八的她笑着说：‘说白懂，唱词不大懂。我想，那些唱词，大概都是符合我所扮演的角色的身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