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拍电影（二）

——影片《刘明珠》诞生断忆

三、从舞台本到电影片

电影《刘明珠》的剧本与原有《刘明珠串珠衣》的舞台本子，主题思想基本一致，人物大同小异，故事情节却差别较大。大意是：明穆宗时，潮州总兵刘光辰得知辅业亲王阴谋篡位，欲上表弹劾，但事泄被杀。孤女刘明珠带其父遗表进京，除奸报仇。时逢海瑞微服出巡。见刘于坟前痛哭，细问原委后大为震惊，带刘入京。海瑞上朝劾奏奸王，太后密令海瑞搜集奸王罪证。奸王得悉，于是唆使穆宗下旨命海瑞于五日之内选人串成百花珠衣，以阻其出京查案。刘与海夫人（假扮乳娘）应旨入宫串珠衣，海瑞则乘夜出京。终于收集到奸王罪证。但太后偏袒皇族，只贬其为庶民。刘满腔愤恨，当殿用铁如间击死奸王，太后大怒，把欲加罪于刘，幸得文武百官之请求才免罪（这是电影本子）。

舞台本子《刘明珠串珠衣》，于1959年冬，曾由潮剧院一团在上海演出过三场，后来，该剧再也没演出过，情节都记不清了。

电影本《刘明珠》，作者系潮剧院副院长郑文风（执笔）、珠影厂副厂兼导演谭友力。经数易其稿后，剧本演出时间控制在110分钟之内。戏剧导演是国家一级导演吴峰执导。各场戏基本先以舞台形式排练，然后再交给电影导演处理分镜头、角度等方面的工作。

四、廿多句唱词十三稿

音乐唱腔设计工作，除前奏曲由乐师李金浩创作外，余者都是马飞老师绞尽脑汁、废寝忘餐谱写的。开机之日，进入摄影棚时，最先拍摄刘明珠哭坟这场戏：“痛彻孺怀，泪洒尘埃，荻白草黄枫染血，疏星冷月照坟台……这大仇何日报，问天眼何时开，这惨案向谁诉，教孤女怎安排……”这段唱腔难度很大，技巧性较高，它那旋律的起伏、拉腔、强烈的节奏、快速叠字等等，都必须集中了气、声、字、情、韵、味等方面的基本功，且一气呵成，才能表现出人物那种悲、愤、怒、恨等情绪和心声。这段唱腔共二十多句，大家印象很深，而且都一致公认是全剧最尖端的一段。然而，有多少人知道马飞老师为此熬过了多少个不眠之夜？撕掉了多少稿纸？直到定稿时，整整花了一个星期。听马飞老师说：“这已是第十三稿了。”正是“梅花香自苦寒来。”

五、真正出镜泪已干

有人批评刘明珠（指演员）哭坟时，没有明显的眼泪。是的，批评得对。那时候，当试镜头时，则是泪珠簌簌，记不清试了多少次，到了真正拍摄时，却不懂得事先积蓄留用。新演员就是缺乏经验，才导致如此效果。对此，自己也感到十分遗憾。

“文革”期间，电影《刘明珠》被当作大毒草，动员全剧院人员进行重点批判。“拨乱反正”之后，几部潮剧影片终于被“解放”出来，映遍海内外，轰动海内外，受到广大观众的热烈欢迎， 博得了阵阵掌声。《刘明珠》也不例外。我也因电影《刘明珠》而结识了许多朋友，其中有的从未见面，只有信件往来或电话联系而已。能结识这些热爱潮剧和关心支持潮剧事业的朋友（有的自称是“戏迷”），于我是一件意想不到的乐事，也是我的幸运，我相信这是一种缘分。我很感谢这些朋友对我的关怀和爱怀。在和这些见多识广的朋友交谈中，我也常常为自己的孤陋寡闻感到羞愧！

我曾填过一阕词《诉衷情》：

如流岁月漫相催，转瞬已斜晖。今生业绩难就，叹碌碌无为。心未老，鬃先灰，泪空垂。暗思年少，惜别依依，悔恨难追。
有人问：你仍什么悔恨难追？
答：少壮不努力，老大徒悲伤。
大家都笑起来……

2001年4月18日
（载2002年12月16日《汕头特区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