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戏《沙家浜》的台前幕后（一）

“文革”后，戏剧舞台上所有的帝王将相、才子佳人通通被赶下舞台，70年代初开始大演特演现代戏，实际上也是一场革命，那时有“八亿人民八台戏”的说法。1969年冬天开始酝酿戏改，由军管陈枝安、麦飞和陈彦带领15名干部、音乐创作人员和个别主要演员，集中到潮安田心乡，白天参加劳动，晚上学习毛主席“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并开展如何进行戏改工作等活动内容。1970年成立地区潮剧团（原潮剧院被砸烂），第一个剧目便是学习京剧样板戏《沙家浜》。

一、 衣改唱革命老妈妈

《沙》剧中，我演沙奶奶，如何表演这位革命老妈妈的精神境界和英勇气质，我掌握了她的个性倔强和爱憎分明的特点。她的戏主要集在第二场《军民渔水情》和第七场《斥敌》。《鱼水情》这一场，她对新四军的热爱和无微不至的关心，她把人民子弟兵作为自己亲一样看待，同时，又发自内心地感激共产党给她重见光明，她说：“如果没有中国共产党，早已是家破人亡。”她舍不得受伤未愈的新四军回归部队。在表演上，一定要掌握好沙奶奶的那开朗、热情的个性和慈祥的母爱。

可是第七场的《斥敌》，就截然不同了，沙奶奶在敌人面前临危不惧，正气凛然，义正词严，面对狡猾、奸险的刁德一和胡传魁斥道：

“……你们号称忠义救国军，
为什么见日寇不发一枪？
为什么不救中国助东洋？
为什么专门袭击共产党？
你忠在哪里？义在何方？
你们是汉奸走狗卖国贼，
少廉无耻丧天良！
你有理就当着百姓们讲，
纵然把我千刀万割了无妨。
沙家浜总有一天会解放，
请看你们这些走狗汉奸‘好下场！’”

一气呵成，把眼前的敌人骂得狗血淋头，骂得大快人心。这场戏需要特别激情，音乐唱腔设计有高昂、强烈的特色，在抒发人物内心情感时已达到最高境界。但对我这个具体人来说，困难和压力极大，怕演不好影响沙奶奶的光辉形象，排练场上老是表达不出激情，尤其是唱腔很成问题。我原唱青衣，曲式多数属凄怨、悲哀情调。常听到些不悦耳甚至很受刺激的话，说什么：“唱得太好听，离不开青衣风味；怕原有的唱功失去；资产阶级情调，卖弄技巧……”还有些人误码率会我留恋那些软绵绵、我我卿卿的才子佳人戏，我苦恼极啦！但也有人鼓励并启发着我说：“你不要当作在演戏，而应把它当做是在对敌斗争，眼前两个人物是胡传魁和刁德一，是阶级敌人，他们的手沾满人民的鲜血，应带着阶级仇、民族恨，作你死我活的斗争，而不是演员吴木泉和吴介孝。”此后，我终于渐渐深入角色。先解决着要问题是与那些“缠绵悱恻”的青衣唱法“决裂”，用较粗壮、宽厚又坚实的发声方法时行尝试，很明显能收到效果，排练场院上一次比一次有所提高，正式演出时，果然受到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