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女作”——《安安送米》(二)
在杨老师的鼓励和支持下,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情,先请剧作者李志浦老师讲解剧本、分析人物。熟读剧本之后,我把主要唱段先写,把最优美的音符和旋律用在重点句子上,导演设计和演员动作设计也都同步进行。
几天后,我把写好的部分唱段送到杨老师家,请他老人家指点赐教。可是,老师态度坚决,要我把全剧完成之后再找他。我暗想:这真是“苦差”啊!
就这样,硬着头皮继续写下去,脑子里终日是旋律在旋转着。无论是在洗菜做饭或是洗衣服、扫地等家务劳动中,脑子里都是“旋律”二字。有时候,偶然哼出一些较满意的句子,便立即放下手中的活儿,赶紧记下来,过后再整理。
这出三个人物、大小唱段段二十段的折子戏,经过八天左右的终于完成了。这里面有我的努力,更是因为有了老师的鼓励和支持。其中有一句是安安唱“可恨族长不是人”,其中“可恨”两字,我“偷”用了黄秋葵老师《南冠草》中夏完淳唱“更可恨”这个唱腔。另一句是原潮剧院一团作曲兼领奏的陈华先生在《杨乃武与小白菜》中,杨乃武的姐姐唱“可怜爹娘唯俺姐弟,却蒙下滔天冤枉遭不幸”中“幸”字的一个较长的拖腔。我把它用在林姑的一句唱词中,即劝说安安回家的“还须乖乖回门庭”。
全部曲子完成后,我把稿子呈送老师审阅,并说过两天后,再来听老师面教。老师看都不看,要我立即唱给他听。正要出去买菜的师太一听,便说:“我最喜欢听泽华唱曲,我听完才去。”
我把所有唱段唱完之后,师太抢先发言:“好听极了,谁能唱这么好听?”我回答说“自有后来人。”
老师微笑着说:“老是说不会,这不是已经写出来了吗?很不错!”
杨老师对我很了解,他是知道我对作曲感兴趣,而有意放手培养我。我由衷感谢老师的知遇之恩。
大约对了近一个月,《安》剧终于在汕头市大观园戏院与观众见面,连续演出几场,效果挺不错。每当字幕映出“作曲、导演:范泽华”时,台下观众反映热烈——哗!我不知该用什么语言或文字来形容当时的心情。
大概演出三四场后,我的又一恩师、著名作曲家马飞先生(潮剧《井边会》、《回书》、《磨房会》、《宝莲灯》和《刘明珠》等剧目的曲作者)闻讯而来。先生悄悄坐在观众后座,聚精会神地看至该剧结束后,立即到后台找我,紧握着我的双手,沉默了好久好久,然后才说出一句话——“不是蛀米了!”此时,我已经不能自控,搁泪汪汪……
“蛀米”二字是先生的“专用”语言,他平时喜欢用“蛀米”二字来“骂”我们,意思是骂我们不争气,只会按葫芦画瓢地演戏,不会多动脑筋,缺乏创造性。我明白先生对演员的严格和爱护都是为我们好,他是恨铁不成钢。他骂得我口服心服。如今一句“不是蛀米了!”的奖语,我明白这是先生对的奋搏进取和在艰辛磨练中所得到的微小成绩而予以关爱肯定和莫大的鼓励。
后来,在广泛征求意见时,另一位老师如此评价:“曲,句句好听;板,未尽完善。”我很感谢老师的直言,击中要害,好的就肯定,不好的也直言不讳。这样,自己才知道如何去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