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被枉费的艺术生命
——记师姐沈静玲一段冤枉路
《忆怡梨潮剧团轶事》一文中,举出几位唱声艺术各有千秋的老前辈,他们的优美唱腔在整个剧团蔚然成风,后来我又想起另一位早被遗忘的青衣叫沈静玲。她的音色,音质属"天生丽质",莺声嘹转,流畅自如,字正腔圆,悦耳动听。她的唱声艺术赢得人们的赞许,现在她虽已年近七旬,嗓音却依然那么清淳甜美。令人最遗憾的是师姐没有留下盛年的佳作。
沈静玲的首演剧目是黄玉斗先生执教的传统折子戏《官亭别》,后来还演出过《拒父离婚》、《烈女报夫仇》、《红楼二尤》、《潇湘秋雨》、《三家福》和《花笄状》等主角。
1958年底成立广东潮剧院时,沈静玲分配到五团,没几年,被转调到澄海商业部门,后来又被调往福建省诏安县文化馆,再后来被诏安戏校聘请任教。由于她的努力刻力和钻研精神,终于培养出一批优美学生,有的到剧团担任主角,也有的当上教师。
沈静玲是潮安彩塘华美乡人,比我先入剧团,也比我长一岁,因此,她是师姐。她在前进中有一段冤枉路。即1958年"反右"之风刮进各个剧团来,那时不知凭什么"条件"?该团"抓出"两名"右派",沈静玲是其中之一名,她因出身地主家庭,有时会流露点"小姐脾气"或对某些看不顺眼的人和事发发牢骚而已,却被说成是"对党不满"和"阶级报复"等罪名而被划为"右派",被批斗。那时只有二十一、二岁,风华正茂,原热衷于潮剧事业的她,像一朵含苞待放的鲜花,瞬间晴空霹雳,狂风骤雨强把它摧折!她,怎么也预料不到会把"右派"的帽子戴在她的头上,此后,使她一直背上这个学生的"包袱"。更难堪的是惩罚她每天挑水20担、扫发、洗厕所等脏活和重活是她每日不可缺少的内容,说是对她一种"改造"的方式,但每晚仍坚持登台演出,稍微出点差错或生活上有不检点之处,还受挨打。沈静玲有身傲骨,从不弯腰,忍受着精神和肉体的折磨,长达一年左右。
我和沈师姐有过一段较密切的关系,两人同睡一张床,同盖床被子,工作和学习都能互相关心,互相支持,更重要的是对艺术有共同追求的目标,因此,我们谈得来。但是在那个时期,虽然看着师姐受折磨,即只能是看在眼里,不敢有任何同情或怜悯的表示,因为若与她接触,在当时来说就是原则问题和立场问题。
"右派"这顶空帽子在沈静玲头上戴了整整21年,最后终于落实政策,给她平反,还她一个清白。更令人叹息的是,原来档案里也并没有记录这件事,但她却含冤受屈21载,真是天大的笑话!
庆幸的是,师姐在最艰难的时候,终于遇上一位心地善良,又善解人意的大好人,就是现在的丈夫许先生。对她无微不至的关怀,自进许家门,几十年如一日,两口子恩恩爱爱,从不发生过任何冲突,儿孙们又孝顺,使她在这个幸福温馨之家安度晚年。
(整理录入:谢映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