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体会点滴
1984年，由于工作需要，组织决定把我调离舞台，让我到汕头戏曲学校工作，既当领导干部，又兼教学。演员——领导——教师，这是完全不同的工作。自1953年至1984年，我一直没有离开过潮剧舞台，演戏是我的本行。教学却是另一回事，必须有个过程，并非一下子就能适应。而当一名领导干部就更不用说了，多年的工作实践证实了这一点：领导也是专家，既要懂政策，又要管好这个“家”。这就要求做领导的，既要有才能，又要懂领导艺术。自从挑起这个担子之后，我感到压力很大，只能在游泳中学游泳，边干边学，把主要精力放在教学上。
在教学实践中，我体会到教师责任的重大。自己要以身作则，为人师表，要求学生做到的，首先必须自己做到。因为教育工作者应坚持教书育人，把教书和育人有机地结合起来，有效地利用课堂教学这一重要阵地，不然就失去了意义。对初入学的新生，本来第一年应是训练基础功，上基础课，由浅到深，从简到繁，顺序渐时。第二年上学期才弄好学习剧目片段，第二年下学期学习折子戏。后来因为学制缩短，不能按部就班，教学计划也因此受到影响，教学进度加快。有一次，入学未满一年的新生要开始学戏任务，这批剧目中有《芦林会》，指导老师是我，这简直是一道大难题。学生来自四面八方，各自带着家乡口音而来，“四功”“五法”尚没掌握多少，况且学生的年龄偏小，大的十六、七岁，小的只有十二、三岁，要他（她）们学习《芦林会》，我根本就不敢想像其中有多大困难。这些未成年的娃娃，怎么能理解剧中人物的思想感情和性格特点呢？何况《芦林会》是一出定型的传统剧目，难度是那么大！面对许多舞台常识都不懂，站相、行姿、语言都不规范的新生，怎么办？这就要看老师的教学方法和耐心的程度。碰到这种情况，只有一边教、一边学。我把它分成几个步骤：
1、讲解剧情；用讲故事的形式，让剧组的同学先弄清楚这出戏到底在说什么。
2、讲解人物性格和人物关系，同时必须让他们搞清楚演员、人物与角色的关系，即：演员+人物=角色（包括行当）。例如：《芦林会》中只有两个人物，一是庞三娘（青衣），一是姜诗（丑生），还有几个只有提到而没有出场的“戏外”人物。
3、讲解舞台调度、表演区域、间隔距离等等，画出一张舞台上每一个角落、位置的图纸，其中包括大幕、中幕（二道幕）和天幕、两边每一道幕、表演区的地毯、麦克风……
4、其他如：虚拟动作和没有实物的表演程式等。还有，演员必须懂得什么叫“潜台词”、“视像”（意念）等等。
其实，讲解这些内容，他（她）们不一定都能呼懂，更重要的是，一点一滴、一板一眼、一字一句、一招一式都要做示范，我说难度大就是指这些。
由于基础差，个别学生反应（表达能力）又特别迟钝，并非示范一、两次就能解决问题，而是需要十次、二十次、甚至几十次。有的还没能达到要求。经常是累得师生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在这过程中，有时想起部分学生还是自费入学的（有的家里很穷），为了事业和对学生负责，只能反复给学生做耐心、细致的讲解和示范工作，多启发和引导他们去深入理解剧中人物的内心情感变化和情绪反应。在师生们的共同努力下，经过不够一学期的时间，全剧组的ABCD的角色都能按计划完成教学任务，期末按时参加彩排。出乎意料的是，个别原本较为笨拙的学生，由于他们暗中努力以勤补拙，收到了一定的效果，取得了可喜的成绩。看到学生进步、有成绩，当老师自然感到欣慰无比。
后来，我总结出两点经验：
1、要耐心、多示范。当老师在课堂上给学生分析剧本、讲解剧情和人物之后，问他们能否听懂时，学生们都点头表示听懂。可是到排练场上，老师一遍又一遍地示范，学生跟着做，但是半天还是没有表达出来 。大家心里都着急，怎么办？其实，这种现象也是正常的。因为学位们毕竟还很幼稚，除了年龄小外，又都未以过舞台实践，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学会呢？看虽简单，做起来就很复杂。正是：
台上一分钟，辛勤十载功。
酸甜苦辣涩，汗水灌花丛。
2、多加温、少冷落。当看到学生有一点进步时，就要给他鼓励，以表扬为主，使他更有信心。不要老是板着面孔，用指责或泼冷水的语气去批评他们。他们因为年纪小，有时会由于受到嘲笑或挖苦而导致灰心消极，这样反而是“欲速则不达”。学艺没捷径可走，必须一步一个脚印。
另一外例子是：有一次教导处安排学戏课时，安排我教传统折子戏《磨房会》。《磨》剧有两个角色，一个是李三娘（青衣），一个是刘智远（老生）。学戏课（属正课）原都安排在上午，但那一次却安排每周的一个早上和两个晚上。这无疑加重了我的工作量，因为干部实行坐班制，我每天都要正常上班；况且我是外宿，家离学校又远（上下班都自己骑自行车）。这时，还出现个别学生对《磨》剧不感兴趣，说：“这出戏很单薄，没有什么特殊演技。”面对这种情况，首先是解决好自己的思想问题，多为学生们着想，只要他们学得好，自己累一点、苦一点也是值得。至于学生那种想法，我能理解，谁都想多学一些艺术知识和表演技巧，但须以启发、引导为主，同时给他们讲主角和配角的关系，文戏和武戏的关系、静与动的关系、不同行当戏的关系等等。
我认为，这出戏虽然“单薄”，若能演得好、唱得好，同样会受欢迎。忆60年代初，我和著名老先生张长城同台演出该剧目时，台上台下的共鸣、反应何等强烈，一片赞扬之声，至今记忆犹新……后来学生们终于渐渐明白，而且越来越感兴趣。
此时，有一位男生，他原被分配在另一剧组，主动要求让他参加学习《磨》剧中的刘智远，我立即表达欢迎。他很高兴，也很用功。一、二、三线刘智远和李三娘团结一致，到期末彩排时，几位同学都登台，效果都很不错。这就是大家努力的结果。
有名言曰：“教育者多么伟大，多么重要，多么神圣，因为人的一生幸福都操持在他的手里。”对待学生应一视同仁，而不重优轻劣。课堂上强调认真严肃，对个别表达能力较差的学生，更需要用心去辅助他们。
我们不仅要关心学生的学习成绩，更要关心他们生活上的冷暖。特别是女生，遇到特殊情况，不能做剧烈的形体训练，更应该把学生当作自己的子女来看待，这是当一名教师应有的责任感。这是这样认为，也用心这样做到的。（整理录入：刘植暖）
写于1991年8月28日
改于2001年6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