蕴香为传春消息

陈 骅

艺友范泽华要出版作品集，近送我一份目录和部分文章的打印稿，让我读后如嗅馨香，如见芝颜，深深地感觉到一股来自内心的激动和喜悦。

范泽华投身艺术文化工作，几十年如一日，不事张扬，默默耕耘，用生命的犁铧为自己开辟了一片广阔的天地，事业上取得多方面的成就，结出灿烂的果实，所以使她名闻遐迩，不断受到人们的赞叹和钦佩。这次，她把自己平时写的文章和作品，进行一翻筛选整理，以《舞台内外》冠名结集出版，从内容可谓是她从艺生涯的一次加眸和总结，其中许多篇会记录着她的从艺经历和感悟，艺术创造的艰辛和喜悦，艺术生命的延伸和开拓，文笔平实，内容生动丰富，都具有一定的保存价值，而且总体上又渗透着对人生况味的品尝和体验，给人带来一股醇美的蕴香、春天般的热情和推人向上的气息，使人尤堪回味，获得良多的有益启迪。

我与范泽华在较长一段时间是同事，虽然处于不同的岗位，从事着不同的工和，但平时有不少交往，对她还算有所了解。这次拜读她准备出版的文章，觉得文如其人，明洁、淡定、凝重，执着，没有哗众取宠之心，虚荣浮燥之气，常常给人一种充满生机极富灵气的感动和明彻清新、宁静巧致的感觉，其文如斯，其为人、处事、才智、性格也不例外，因此在喜读她的文章之余，尤引发我从人格精神、价值取向等方向去审视她的艺术生涯和人生道路，进一步从其身上窥见诸多值得我人们珍视和借取的优点。

最明显的一个优点，是她对自己从事的艺术文化工作，爱得专一，爱得恒久，爱得痴迷。据我所知。她自1953年背着亲人师友，从普宁到汕头投考艺术团体，当上潮剧演员之后，就一直痴心地这门艺术，从未“移情别恋”。其间，随着岁月的推移，年龄的增长，虽曾有过岗位的转换，工作的变动，但“万变不离其宗”，她心中维系的一直都是潮剧的情缘，身上流淌的皆是潮剧的血脉，对潮剧始终存在着一种只有从事这个职业的人才能理解的痴情。正是这种痴情，使潮剧不仅成为她多年为之奋博的一种事业，而且成为她一种忘我的境界和生活的必需，成为她生命的历练过程中一种宝贵的锲而不舍精神，直到今天她还得利“自己心中有个情绪沿未解开，有个与自己的从艺生涯一起长大的夙愿未曾了却”，因此尽管年逾花甲，也仍继续固守着与自己生命相率的文化情结，保持着对自身民族文化根系的深深依恋和心理情结，不断坚持在为潮剧艺术的发扬光大奉献余热。她对潮剧从一而终的专注和挚爱，既侃侃她从小就走上崎岖曲折的戏剧人生之路，而且还成为一种神奇的、维系着她的人格气质，使她始终淡泊名利，对自己钟爱的事业饱含激情。这是她在我的心目中最感叹难能可贵的地方，也可看成是她人格精神的一个亮点，而且这个亮点在其退休前后加盟汕头市政协岭海丝竹社、杏园诗社和就读老年大学期间，也还保持在民族文化根系的延伸中不断完善和完美。

再是她秉性勤奋好学，甘吃苦，肯耐劳，对艺术的追求认真执着，具有一种持之以恒的毅力和孜孜以求、“衣带渐宽终不悔”的精神，这同样是她在我印象中一个鲜明、深刻的优点。在潮剧舞台，她前后走踏三十多年，演出了不少几十个可圈可点的古装戏和现代戏，塑造过一系列分属不同时代、不同年龄、不同身份和不同行当，而且许多都立得起来、传得下去的舞台形象，特别是以青衣扮演的庞三娘、刘明珠等等更是长时间轰动剧坛，饮誉海内外，使她成为家喻户晓的人物。这些成功的获得，除了痴情、天赋和灵性之外，无不都是来源她的潜心研习和辛勤奋博。据我了解，她在事业上一贯都是奋发用功，学知不足。她的一切成就，可以说都是虔敬先人的创造，从许多享有盛名艺术前辈身上吸取养料，然后经过细心揣摩和刻苦磨练，深深地渗透和融进自己的创造之中的结果。而且在从艺过程，她还拒绝平庸，从不随波逐流地去追求和趋附某种时尚，也从没舍弃严谨精致的风味和品位，始终都固守着“有志长精、自臻纯诣”的抱负，去充实和提升崇尚朴率自然的艺术表现动力，去追求和打造“境从心出，意与心通”的艺术价值取向和效果。审视众长的广阔的艺术胸怀，一种习常的善学善思和对人物美学品格的执着追求，同时还具有一种空前的冷静和超凡的思索。因为有了这些，她的许多戏才唱出神韵，演出光彩，使人看后久久难忘。到了中年，各种负担加大，她依然一如既往重视改善自己的文化素质，提高自己的艺术修养，不断增强艺术创造的自觉性。当其进入社会转型时期，面对演艺界的喧嚣浮躁、急功近利和各种诱惑，也仍保持着极为平静的心态和一丝不苟的作风，耐着枯燥和寂寞，继续坚持着滴水穿石的精神去锤练自己的艺术。退休后，还再从事诗词的研习和创作，尽管这方面非她的强项，也缺乏根基，但她同样深怀着对民族文化的真情挚爱，诚心向行家请教，通过一点一点地听，一遍遍地学，潜心思索、领会贯通，终得其中奥妙，同样能够写出秀气摄人、受到行家佳许的篇章。所有这些，既不断提升她的艺术造诣，充实她无真相有魂的“内化”功力，驱使她把目光和心路永不厌倦地伸向纵横排达的文化领域，同进也锻造和赋予她弥足珍贵的做人的品格。

以上所说，都是范泽华为人处事给我留下的一些难忘的印象，现写下作为她即将问艺的作品集的一个注脚。“蕴香为传香消息”。范泽华《舞台内外》作品集的出版，我相信会以其淳美的香气，沁进人们的心脾，让人又一次感觉到春天的气息，促使更多的人都像她一样成为一条川流不息的涓涓溪流，迎着拂拂春风，静归沧海，共同为新世纪的艺术文化事业的新发展做出自己的贡献。

（作者：原广东潮剧院副院长）

2005年10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