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曲难唱是精神(一)
——浅评潮剧著名演员范泽华的唱腔艺术
郑志伟
在中国戏曲史上,凡是能够在舞台上为人们所崇拜和赞赏的演员,无一不是在以其优美感人的唱腔艺术而流传于世的。当我们翻开著名潮剧演员范泽华的舞台生活画卷,那绚丽多姿的唱腔艺术,如珍珠般熠熠发光。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就有诗人徐非赋曰:“芦林会,眼波凝,泪长倾。传情曲曲,喝彩声声,同赞名伶。”七十年代末,潮剧艺术影片《刘明珠》再度在东南亚和内地上映时,又有诗人赞曰:“倾城争看《刘明珠》,闾里都说范泽华。”在三十多年的潮剧舞台生活中,范泽华塑造了庞三娘、李三娘、春香、刘明珠、孟丽君、穆桂英、尤二姐、庄姬、小尼姑、春嫂、刘彦昌、欧阳子秀等几十个传神感人的舞台艺术形象。在这些剧目中,她的唱腔艺术得到充分展示,可以主一个剧目一个样,通过她的演唱塑造出来的人物音乐形象,个个有鲜明的个性。范泽华的唱腔艺术成功的诀窍是什么呢?概括地说:唱情、唱韵、唱神。
唱情。唱情是演唱艺术表演的重要原则。它是演员和角色之间的一种创造,也可以称为第二度创作。它要求演员在演唱时,要由情而生,依情而唱,情至以终。先人常说:审情度理,全在心领神会”,又说:“唱曲之法,不但曲之宜讲,而且曲情尤重”,“盖声者众曲之所见所闻尽同,而情者一曲之所独异。”范泽华的演唱艺术正是在情字上下功夫。不少艺术评论家对她的演唱艺术评价,都讲到她演唱会的特点是:纯情率真,这是十分准确的。以《春香传》的“爱歌”、“别歌”、“狱中歌”为例,其演唱的情的表达是十分细腻入微的。当她在演唱“恩爱情、恩爱情,踏穿铁鞋无处寻”、“好似形影相随伴,好似鸳鸯并头枕”时,你可以听到她情发于中而抒之于口,那怀春少妇轻歌燕语,娓娓之声,娇人的声腔语态,使人领略到觥筹交错的一股青春美好气息扑面而来,沁人心扉。正是由于范泽华的演唱有了“情通”,人们才能共同进入“神往”,产生了勾起人们对青春恋情的回味。“爱歌”已经唱唱了半个世纪,至今还百听不厌,传唱不衰,其魅力就在于一个情字唱到位。“别歌”唱来就有一番不同的情趣。“你明日欲登汉阳道,将阮母女中途抛。问君归期在何日,莫不是明年春风花开后。还是待那万丈高峰变平地,旭日西升水倒流?”这时,你可听到演唱者情发于中而涌于胸,演唱时包含着扣问和期待的口气,将春香那种不忍分离的内心蕴意,恰到好处的加以演绎,生离死别是人们经常体验着的生活,正是由于范泽华在“一声别字怎出口”的歌声中传达出了内心情愫,从而引志人们心灵深处的共鸣。“狱中歌”是一个包含深情的段落,它是春香人物音乐形象完美塑造的重要唱段,其中有盼、有恨、有托、有寄、多层次、多情绪。范泽华在演唱的时候,其感情的贯穿和过渡的把握十分准确生动。这时,她用寄托之情唱出了“眼泪似苦雨,叹息如凄风,但愿凄风吹苦雨,把千愁万绪送到汉阳京城中”。用愤懑之情唱:“恨我手无三尺剑,不能自报大仇诛强凶”;用宁静之情唱:“春香若是遭害后,广寒楼前将我埋”;用关切之情唱:“你将我首饰去变卖,与郎君改换新穿戴”;用深切眷恋之情唱:“留与郎君随身带,见袋犹如春香在”。可见其演唱情至始终。如果说:《春香传》是范泽华唱腔艺术的成功之作的话。那么《芦林会》则是她演唱艺术的成名之作。她以充沛和饱满的感情层层推进,在诉、辩、求、托等情节中,深入到人物的内心世界,使自己和触角的心灵达到水乳交融的境界,她演唱起来,苦处让人同情,辩处让人同感,悲处让人落泪。在《芦林会》的演唱中,我认为最能唱出庞三娘人物性格的是姜诗说三条路的第二条路——改嫁。这时,她轻声而带有怨怏的口气说了一声:“哎呀!”然后感情一转,情绪激发唱出:“火海我敢蹈,刀山我敢登,这这这,这再醮一途断难行。”接着她用斩钉截铁的语调唱出:“三娘若再嫁,七出之妇,立成铁证,臭名万世,永难洗清。”当唱到:“庙堂断无立足地,市井之中传臭名。乡规物议如枷锁,夫哙,三娘何堪受此活刑。”时,一句“夫哙”,轻带而过,却有万钧之力,把诉说,辩理、恳求,幽怨等复杂的内心之情和盘托出。可以说,用情演唱,以情感人是范泽华唱腔艺术的特点之一,唱春香是如此:唱庞三娘是如此:唱刘明珠是如此;唱小尼姑也是如此;当她演唱进入角色时,她就会消失了自我原来的思想个性,全身心投入到难里,观众就会被实感的演唱艺术真情而扣紧心弦,深深为之感动。范泽华的演唱是动真情的演唱,能给人以“同声相应,同气求共”的感情共鸣,达到情感率真的境界。(整理录入:刘植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