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泥泞路 蔡碧霞 苦后见春天(一)
周文龙
1992年,中国潮剧演员蔡碧霞兴致勃勃来到新加坡,见到本地潮剧戏班没落情况,失落地表示绝不在新加坡搞艺术。
许多年后,蔡碧霞不但在新加坡落地生根,也积极地推动本地潮剧艺术,甚至对本地潮剧前景感到乐观。
演出当晚,村里几乎所有人都来了,超过1万多名村民围着小小的戏台,从台上望去,都是黑压压的一片人海。而且大家情绪高昂,大人看得全神贯注,小孩好奇地往戏棚背后跑,有些年老者甚至激动得哭了起来,感慨自己等了40年才有机会看到一出戏。
那晚演出也给了蔡碧霞很深的感触,她说:“我这时才发现,原来我做的艺术工作,是这么有价值,能给人带来这么多美好回忆的。”
这一刻,她再也不觉得走着泥泞路进村演戏有多苦了。
生命中现在最充实
与蔡碧霞约见在戏曲学院,她刚刚忙完学校的排练,处理着带团到奥地利演出的事务,同时又得策划学校假期学校和社区潮剧班的活动教学。
“真的好忙啊,我从没想过自己能做这么多事。”蔡碧霞说,虽然辛苦,但她同时又觉得生命中从来没有这么充实过。
或许对她来说,她也苦惯了。
早在小时候她开始学习戏曲时,父亲已忠告她说:“唱戏是很苦的。”而学戏的20载,艺途坎坷,她也尝尽了酸甜苦辣。
蔡碧霞出生于中国福建省,妈妈是个戏迷,每逢佳节戏班演出时,蔡妈妈经常牵着蔡碧霞的小手去看戏。年幼的蔡碧霞,虽然对戏曲故事的悲欢离合不太了解,却一下子被戏台上闪放的艺术光彩迷住了。
蔡碧霞说:“我当时就喜欢戏班舞台上各种人物的造型,那长长的胡子、雪白的水袖、闪闪发亮的头饰,还有那精彩的武打场面,这一切是那么的神奇啊!”
于是,她萌起当戏曲演员的梦想,即使父亲劝告她演戏辛苦,她也觉得:“戏曲演员就是打扮得漂漂亮亮,化妆化得美美地站在台上唱歌,哪里会辛苦呢?”
蔡碧霞先是在福建南靖艺校学习芗剧(即福建戏),后来又到汕头戏曲学院学潮剧。学戏期间,她才发现当戏曲演员不是那么轻松的事:大清早练功,吊嗓子,每天必须承受严格的唱做念打技术训练,到了晚上,只觉全身酸痛,彻夜难眠。
当时,蔡碧霞也遭遇双亲病逝的厄运,一个17岁姑娘在人地生疏的汕头学艺,令她更觉得生活艰苦。
回想过去,蔡碧霞有点百感交集。“当时我就是这样咬紧牙根挺着过来。有人说‘台上三分钟,台下十年功’,这句话确实形容了学艺道路的坎坷、艰辛。”
1万多人围看街戏
从汕头戏曲学院毕业后,蔡碧霞加入了汕头曲艺团,随团到中国各城市乡镇演出,又是另一番艰苦艺途。
当时,戏曲演员薪水微薄,而且演出条件也很简陋,常在穷乡僻壤搭起一个戏台就演出,一年演出100多场,严冬盛夏也照演不误。
蔡碧霞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演出,是到福建省的一个小村落表演。由于该村落处于偏远地区,连马路都没有,她和团员必须扛着重重的道具戏服,踩着漫长的泥泞路进村。
对一个封闭了将近40多年的小村落来说,曲艺团的到来是全村里的大事。结果演出当晚,村里几乎所有人都来了,超过1万多名村民围着小小的戏台,从台上望去,都是黑压压的一片人海。而且大家情绪高昂,大人看得全神贯注,小孩好奇地往戏棚背后跑,有些年老者甚至激动得哭了起来,感慨自己等了40年才有机会看到一出戏。
那晚演出也给了蔡碧霞很深的感触,她说:“我这时才发现,原来我做的艺术工作,是这么有价值,能给人带来这么多美好回忆的。”
这一刻,她再也不觉得走着泥泞路进村演戏有多苦了。
摘自《联合早报》2008/5/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