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泥泞路 蔡碧霞 苦后见春天(二)
周文龙
坚持最苦
真正让蔡碧霞觉得苦的,是在1992年接触新加坡的潮剧。
当时,蔡碧霞从中国来新探访姐姐三个月。热爱潮剧的她,一到这里就兴致勃勃地去看潮剧街戏,结果那次演出,给了她前所未有的震撼。
蔡碧霞说,她以为街戏演出最少也有四五百人,结果来到这里,只看到稀稀落落的几名观众在看戏,场面冷清得令人难受。
更令她震惊的,是戏班的散漫态度。台上伴奏用的是一台完全不搭调的电子琴;饰演家丁的,连妆也不化,演戏之余还能兼搬道具、拉幕和打鼓;饰演花旦的,竟然是四五十岁的妇人,而且台上演戏时,还跟台下看戏的朋友打招呼说:“啊,你来了。”
这一句“你来了”,令蔡碧霞当场愣住了,久久无法回神,心想:“错错错!这些人是怎么搞的,怎能这样演潮剧呢?他们的专业性到哪去了?这些观众为什么没有叫骂呢?”
一连串的问题,一连串的打击,令蔡碧霞当时对新加坡生活环境感到失落,甚至暗自决定——她绝对不要来新加坡搞艺术。
然而,上天安排是有趣的,几年后,她在偶然情况下认识了新加坡的丈夫,随后者嫁到新加坡来。后来,又在朋友引荐下,加入了戏曲学院,对本地的潮剧发展逐渐有了认识。
谈到本地戏班的没落,蔡碧霞不无感慨地说:“这些戏班都曾风光过,我访问他们时,他们也一直怀念过去那段美好日子,同时感叹现今社会的情况。老实说,我心里也很无奈,却又无能为力。”
回想过去,蔡碧霞渐渐明白一些戏班演出水平为何如此低劣,态度如此散漫了。她说:“看戏的人少了,演员热忱自然减了,戏的素质也就差了,令看戏的人更少……戏班演出情况其实就是一个恶性循环,有时连我都不忍心看,不忍心说。”
事实上,蔡碧霞觉得本地戏曲演员才是最苦的。她说:“中国的戏曲演员学戏和演出再辛苦,至少他们都有生活保障。新加坡的戏曲演员却是四面楚歌,天天面对生计问题,文化环境比中国更苦。”
蔡碧霞说,艺术最艰苦的事是坚持,本地许多戏曲艺人为戏曲艺术奉献一生,这分执著和坚持令她难受又感动。
对本地潮剧前景乐观
尽管本地戏班逐渐没落,但蔡碧霞并不认为本地潮剧前景暗淡,反之,她认为学校和社区等业余潮剧发展蓬勃,潮剧前景更加乐观。
据蔡碧霞了解,目前社团、联络所和学校的戏曲团体越来越多,定期演出的次数有所增加,特别是潮剧卡拉OK的活动,更说得上风风火火,生机勃勃。像她在戏曲学院任职期间,每年差不多到100多所学校演出,也曾多次带团到加拿大、韩国、德国、荷兰、泰国等国家参加国际艺术节。
蔡碧霞说,这些业余潮剧团体的学习精神,一点也不逊色于专业演员,尤其是学生,有如一块海绵般很快就吸收了潮剧表演的精要。在这些人身上,蔡碧霞看到了潮剧的未来。
蔡碧霞目前有两个孩子,分别为5岁和7岁,年龄虽小,却也懂什么是戏曲,看到妈妈化妆,都知道妈妈要去“咚咚锵”了。
蔡碧霞说:“每次我带他们到戏台,他们总是兴奋地往后台跑,不停地东张西望,好奇得要命。”这一刻,她仿佛也看到童年的自己,在那潮剧光彩中穿梭。
谁是蔡碧霞?
蔡碧霞,36岁,毕业自中国汕头戏曲学校,之后加入汕头曲艺团,目前为新加坡戏曲学院潮剧老师。
在新加坡参加的剧目有:潮剧《火烧临江楼》《聂小倩》《关羽与貂蝉》《苏六娘》等;芗剧《放山劫》《小店情深》等。此外,也曾演过现代黄梅戏如《林谋盛》。
蔡碧霞能演也能导,导演作品有《聂小倩》,改编自安徒生童话的黄梅戏《夜莺》等。
摘自《联合早报》2008/5/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