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与创新——潮剧花旦表演五题(二)

潮剧的艺术会相当深厚,表演程式相当成熟。我们这些潮剧界的晚辈有幸面对一大笔前辈艺人创造的艺术财富。尤其旦行和丑行,二、三十个代就已经出现卓然成家的演员。六十年代初,在当时潮剧院院长林澜领导下,潮剧界举行丑戏汇演和旦戏汇演,并进行了广泛的表演资料汇集整理和研讨。这些,都为我学习花旦行当提供十分有利的条件。我尤其仔细地揣摩潮剧名花旦肖南英和黄瑞英等的表演技艺,努力向她们学习,吸取她们可贵的艺术成就。

潮剧花旦行当与其它一些重要行当一样,唱做俱重。在“做”方面,我认为它尤其注重舞蹈性。这是与花旦通常表现的少女形象身份分不开的。“哪个少女不怀春”,少女天真、纯洁、开朗,正当生命的清晨,连日常生活中好多活泼的少女走起路来都蹦蹦跳跳,何况舞台。另方面,如果作为梅香身份,她又承担着衬托贵妇、小姐的任务。后者一般举止持含蓄,所谓大家闺秀;前者便要活跃外露。这也许是花旦在台上一举一动注重舞蹈性的原因之一。台上的梅香那怕站立不支,也讲究“塑形美”,时时处处起着美化舞台、烘托中心的作用。

唱方面,我认为潮剧花旦唱腔亟须改革发展。原来传统剧目,花旦在全剧中戏份一般不生,随着今天他作路子和题材的拓展,花旦有时甚至跃升为主角(如《春草闯堂》),再囿于传统唱法便赤得局限,音域音色等方面的艺术表现力都嫌不足。解放前潮剧是童伶制。听老艺人说,以前童伶唱得好的亮的,是唱至挺七、八。其实所谓挺七、八,也只是今天F调5、6。今天5、6在潮剧唱腔中只是常音阶。今天曲谱上最高音的地方是F调7、1、2,我们唱到1、2、音阶时便感到十分吃力,再用过去的真嗓子演唱便觉生硬难听似鬼叫。我向新音乐工作者学习,采用真假嗓子结合的演唱方法。这种唱法音域宽、音色亮,高音爬得上去,表现力比原来唱法更丰富。在《春草闯堂》和《皇帝村姑》两剧中,我扮演春草和村姑,便开始尝试运用新唱新唱法,收到了较好的效果,受到国内外行家的肯定。

话剧、影视和朗诵演员讲究“语言造型”。“语言造型”的目的也是为了创造形象,创造有美感,有美学价值的形象。语言造型通过声态、语态的变化创造不同的语言形象,是表演艺术塑造人物形象的一个重要手段。(见《广东艺术》杂志1997年2期姚锡娟《语言造型》一文),我想,戏曲舞台上同样也要讲究语言造型,所谓千斤道白四两唱。

另一方面,因为戏曲是载歌载舞的,具有音乐性特征(难怪英语把咱们的京剧翻译成“北京舞剧”)。所以是不是可以这样说,作为戏曲演员,我们更有一个“音乐造型”的问题。上文谈及花旦的舞蹈性动作特征时,提及这些特征与花旦通常所表现的少女这一年龄层有关系,我想,在讨论花旦的音乐造型特点时,也应作如是观。它同花旦通常所表现的少女的生理、心理,身份等相联系。再者,还与花旦多为表现喜剧性相联系,其音乐造型必然要追求坚实明亮、清晰通透。我的实践证明,用上面年说的真假声结合的唱腔来表现,有利于追求这样的音乐造型。

如此说来,花旦行当哪怕在全剧中没有担纲主角,其唱做兼俱的表演担子同样不轻,有时还相当繁重。例如在传统剧目《陈三五娘》“留伞”一场戏中,陈三对五娘产生新的误解,拿起包袱和雨伞要走,我扮演五娘热心和贴心的丫环益春,拉紧雨伞,苦苦挽留。两人你来我往,配合着急管繁弦和紧促的锣鼓点,名符其实地演出一段动作鲜明利落、造型优美生动的双人舞蹈。紧接着我又必须来一段“三兄你何必归心似箭”的高亢唱段。这样一场唱做兼重的戏,如果没有平时刻苦练功练唱,这时连气都接不上,更何谈胜任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