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佩红
中國廣東潮劇院一團于今年6月7日至16日蒞臨新加坡黃金劇場演出﹐這次潮劇院帶來了9臺大戲和折子戲5臺﹐真是好戲連臺﹐只可惜因我們戲曲學院這段時間剛好也在芳林公園演出﹐故而只觀看了一晚全連由潮劇界知名作曲家-陳鵬老師﹐他原是(中國廣東省潮州市潮劇團的-團長)
﹑ 也是以前領導過我的團長﹐作曲的這臺好戲《雙玉蟬》。
10號晚和幾位朋友一起走進黃金劇場等待《雙玉蟬》演出的開始﹐不知怎樣﹖心情特別緊張﹐在內心深處默默的祝愿潮劇院這次演出榮譽滿載而歸。坐在這個劇場的觀眾座感覺就象我去年6月份隨(中國潮州市潮劇團)
蒞新演出的感覺。聽朋友說這臺戲講的是"二歲夫" ﹐于是我抱着很大的奇望等待觀看"二歲夫" 的內容是什麼﹖
戲一開幕﹐與眾不同引人動聽的開場鑼鼓﹑悅耳的音樂伴奏聲伴隨着劇中主要人物-曹芳兒﹐曹芳兒是由(潮劇院知名當家名旦-劉小麗)
扮演﹐曹芳兒青春的少女形象﹐她對未來的婚姻充滿了一種倖福的幻想﹑希望﹐越是幻想﹑越是希望﹐她為這種幻想和希望添加了濃鬱的悲劇色彩。
我本身也是潮劇演員出身﹐雖然自己在演悲劇時﹐也會情不自禁的和觀眾一樣一起流淚﹐明知臺上的一切都是虛假的﹐都是我們演員表演出來的﹐可是當我進入角色時﹐心情就自然會隨着劇情的起伏變動時﹐宛如有一雙無形的手悄悄地打開我眼淚的閘門……
《雙玉蟬》是一臺悲劇戲﹐盡管對于沈夢霞來說是喜劇﹐他苦盡甘來﹑蟾宮折桂﹑更兼洞房花燭﹐人間的美滿和富貴盡來﹐但是因為芳兒悲慘的遭遇﹐奠定了全劇悲劇的基調。特別是最後一場﹐沈夢霞上京高中榜首﹐奉旨回鄉完婚﹐芳兒喜極﹐以為自己將換來苦盡甘來的歲月。然而﹐象轟然的晴天霹靂﹐跪在她面前拜見恩姐的一對新人﹐卻是沈夢霞與呂碧芸﹗呂碧芸的扮演者同時也是(潮劇院的名旦新秀-張怡凰)
。而芳兒選擇黯然而走﹐這一喜一悲﹑交叉輝映﹐再加上音樂的氣氛姅奏襯托出悲劇的高潮﹐使人為芳兒的遭遇感到百感交集﹑淚如雨下……
在這"三從四德" 的社會﹐父親曹觀瀾急于答謝救命恩人沈東川之恩﹐酒酣談及兒女婚姻﹐將女兒芳兒許配給沈之子-沈夢霞﹐沈以玉蟬為聘﹐兩家定下姻親﹐父親的一時糊塗﹐未弄清對方的年庚﹐一句錯誤諾言造成了女兒的終身悲劇。
忽報曹氏族長帶沈家人到來投親﹐始知沈東川病故﹐沈氏族長帶孤兒來投岳家﹐而這未滿二歲的孤兒沈夢霞就是芳兒原配丈夫。對于這不公平的婚姻﹐曹芳兒也並不是一味承受﹐她也想反抗﹐可是鄉規族法容不得改變痛苦的現實。在劇中﹐父親把"嬰兒丈夫"
遞給她的時候﹐還隱隱伴隨着一陣讓人聽後很刺人心肺隆隆的鼓聲﹑十分淒楚﹐讓人看了為芳兒抱不平﹐她顫抖着不敢接受擺在眼前的事實﹐但是父親的懇求和下跪﹐觸動了她那顆孝順和柔弱的心﹐看着這無辜可憐的二歲孤兒﹐無奈中她最後還是接下嬰兒﹐可在她雙手伸出的時候﹐就註定了將自己的青春獻出去。
于是﹐十八歲的姑娘帶着二歲夫婿﹐姐弟相稱﹐經歷了父死的變故﹐含心茹苦﹑吞淚托孤﹐使其入學﹑育其成人﹐對于這不公平的婚姻﹐芳兒第二次反抗是在夢霞初長成人﹑回家追問她究竟是他的"妻"
或是"姐" 的身份時﹐和想到三嬸的遭遇例子擺在她眼前更為觸動﹐她大膽地再次在族長面前抗議﹐希望解除這荒唐的老少婚姻條例﹐但是族長給她一句話就是"享福在後半生"
﹐也最後看在可憐的夢霞跪在她的身邊拉着她的手一聲聲淒涼摧人淚下的哭叫聲﹕"姐姐﹐你不要走﹐不要離開我﹐不要拋棄弟弟﹐弟弟以後聽話就是﹐弟弟不能沒有姐姐啊"
﹗的一席話﹐讓人聽了肝腸寸斷﹐為芳兒進退兩難。但也许芳儿她天生就是心地善良的人,她怎能忍心抛弃眼前这个无辜初懂人事的孤儿,她反复三思,于是她为了梦霞的前程,又屈服了。两次的反抗,一次为了父亲,一次为了这个不懂原由的"丈夫"
,实在为她感到悲哉!
当梦霞长大成人,芳儿心头渐喜,喜自己终身有靠,相信族长的一句话"享福在后半生" 。十几年的心手相连,她对梦霞已经产生了一种特别的感情,可悲的她,不知这种感情只是她们姐弟这十几年患难与共的亲情,决不是爱情!她希望梦霞能够娶自己、甚至在她发现自己已经满头霜华之后,明知和梦霞这青春少年不相配,可她还在幻想着梦霞报恩来娶她,一种婚姻如果建立在报恩的基础上,最后的结果是怎样?可想而知,但芳儿被她的幻想朦住,她不知道,在这场婚姻面前,芳儿的结果不管是嫁与不嫁,都是悲剧。
十几年的辛勤哺育,任岁月的流水带走了她如花似玉的红颜,到头来芳儿是为人做嫁衣,这对"双玉蝉" 的婚姻最后成了南柯一梦。
封建的婚姻制度奠定了曹芳儿命运的悲剧基调,而她的性格特点使悲剧的气氛变得浓厚,在她柔弱的身上,闪烁着我们中国封建社会妇女传统、善良、人格的光辉,在这社会大客观的环境和她个人的小主观,造就了芳儿命运的悲剧,是一种逃脱不了的舍命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