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丑方展荣(五)
第四章:丑戏种种
(一)熟谙官场世故的胡知府
方展荣在《春草闯堂》中扮演胡知府胡进,这是一个官袍丑。官袍丑的特色是矮小,爱模仿动物的动作,特别是草猴的动作。从理解人物性格出发,单是采用官袍丑,难以突出胡知府的诸多性格特征,因而表演时他跨越老生行当。如胡知府的第一次坐堂,由于得到诰命夫人的“关节”,认明了来头,便威风凛凛,摇扇阔步,气势十足,这便是跨越官袍丑行当,借鉴老生的表演程式。
但由于相府婢女春草的闯堂,更由于她认了薛玟庭为相府姑爷。形成了诰命夫人和相府这“两座大山齐压顶,我好比老鼠钻风箱”的严重情势。剧情为方展荣提供了最好表演亦最难表演的契机。只见他撩着官袍,龟缩身子,两条水袖向后一甩,二道白绫二道闪电,盘塔在两肩之上,犹如二座“飞来峰”压上肩头。这是一个“双背袖”动作,加上颠笃台步,摇摇晃晃,形象逼真。
在“抬轿”戏中,方展荣轻摇纸扇,踌躇满志,但为了催促春草,不顾让轿之低三下四,躬身撩轿帘,在“侍候上轿”的奴才式喊声,右手“啪”地一声把折扇打开,然后放在指上,如同车轮一样团团转动。一个“张旋扇”的动作,配以一副嘻皮笑脸的表情,前尊后卑的洋相毕露。待到“对质”一场戏,胡知府从小姐口中得到确认薛玟庭是相府姑爷时,表演突变为眉飞色舞,疑虑尽抛九霄,在一声“好啊!”的狂喜声中,方展荣使了一个“反弹扇”,意味案情可完全翻转过来了,然后把扇一抓,像抓到“金牌令箭”,喜形于色时又来一个“溜子扇”的动作。前前后后动作连贯,刻划胡知府那种仗势欺人、官欲极大,但又老谋深算的多面性格。
(二)打得一手好桨的撑船渡伯。
在折子戏《桃花过渡》中,方展荣扮演撑船渡伯。在形象上,一反常态,不同于他以往那种滑稽的扮相。只见他鹤发冉冉,满面红光,快人快语,笑声琅琅,是一个餐霜饮露,与舟辑为伍的长者形象。在气质上,有别于他以往扮演的丑角人物的另一种诙谐风趣:亦庄亦谐,既俏皮又豁达,是一种暖色幽默的情调。所有这些都溶化在他与桃花逗趣、斗歌的表演上。
(三)滑稽诙谐的半空和尚
方展荣在《张春郎削发》中扮演“半空”,是一个滑稽诙谐、有着特殊气质的和尚。
以往舞台上的和尚,多半是庄严寂寞,毫无表情的呆板,以示“六根清净”。方展荣扮演的“这一个”很滑稽,虽有“善根”,“六根”却未清净。方展荣抓住人物性格内核的“这一个”,运用裘头丑、佬衣丑等潮丑程式表演半空和尚。
A、幽默咏叹:通过道白和打诨插科,形成人物谐趣咏叹的情调:幽默地诉说自家身世的飘零,滑稽地感叹小沙弥居然与贵公子的相知适性,然性相同又不同:“他读书如蚕叶叶食,我作文似竹节节不通。”当小红和双娇化装成一僧一俗(义士)来“寺会”,听到他俩因是“久住京都少闲趣,同游此地有深情”时,便插科自叹“伊人个命怎呢照好,可四处去猎猎梭(到处游玩!)”咏叹,是人物情趣的外泄。丑角人物往往有滑稽的打科插诨和幽默地咏叹。这方面,方展荣表现出“半空和尚”的咏叹调。
B、滑稽挑逗:当半空和尚看出双娇与小红这对“一僧一俗”有破绽时,便用激战法来挑逗,他用眼睛紧盯双娇公主,说话时故作对着春郎:“你勿痴呆,公主永世不再来!”挑逗生效,小红紧逼问:“如果有来?”这时,他用裘头丑屈肘、夹腑、甩袍、屈缩蹲行,边行边俏皮地说:“我给她掠给台(杀头)!”定格亮相,象猴子一样滴溜溜观察各人反应。
C、甩珠打转:在“追殿”一场,方展荣用老丑错步,随着紧锣密鼓,急唱“重重叠叠来包围,青云寺里欲响雷”,一个抢背、甩珠(把颈上的长串念珠旋上半空)、前滚毛接珠,紧接更快的错步,续唱“七颠八倒我不管,只恐春郎吃大亏,我来追、追、追!”他先把念珠在颈上旋转数圈,这是用肩甩珠,已是不易;他又能突然一闪腰,运用暗力把颈上念珠旋上半空,等它落下时,他已翻了一个筋斗,准准地用颈套上念珠。
(四)鬼鬼祟祟的娄阿鼠。
方展荣不断探索丑戏情趣,不断探索人物性格。他在《访鼠》一剧的表演中,从零星动作的设计到成套动作的组合。如“老鼠攀梁”的动作,让人联想到“梁上君子”的鼠鬼贼性;“老鼠放洞”表现鼠性人物的多疑;“老鼠想计”表明鼠类品行的狡诈;“老鼠惊窜”活现“鼠式人物”的“做贼心虚”的狼狈相。从零星到成套,表现娄阿鼠(包括这一类人物)的性格特征和思相面貌。
综上所述,可见方展荣戏路比较宽广,塑造人物多达数十个,各有个性和特色。继承了名丑李有存、蔡锦坤的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