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泽华从艺记
余流 炳光
范泽华是潮剧的名青衣。五十年代末至六十年代初,广东潮剧团赴京沪杭、香港、柬埔寨等地演出,被誉为“潮剧瑰宝”的剧目《芦林会》的主角庞三娘,就是范泽华扮演的。由于剧本和表演的成功,一时风靡了几多异地观众和同行名家,人们惊叹这是“感人肺腑”的表演,是“最大的艺术享受”。当时的香港报纸也这么说:“难怪本港潮剧的爱好者,在万人争传姚璇秋的同时,又互相议论范泽华了。”
“问渠那得清如许?”范泽华的艺术道路是如何走过来的呢?
一九五二夏天,怡梨剧团到洪阳演出。年仅15岁的小泽华暗暗思量着:剧团已来到身边,这是一个不可放过的机会。因戏院里的剧团宿舍处有一口井,小泽华与左邻右舍都喜来此取水;可这天来挑水却是怀着特殊的心清。她打着、打着,看看两个小桶都盛满了,便鼓起勇气走进剧团宿舍,对剧团的人说:“同志,我要来考戏,好吗? ”这举动立即引起了大家的注意。这两天来,团里的人对这个亭亭玉立的姚水姑娘早已有印象、有几个青年艺员认出她正是在篮球场上见过的女球员。有顷,来了教戏先生秋葵,他打量一下小泽华的相貌身材,听她几句答话的声口,已有几分好感,接着便指引试唱“风打松声侬心焦……”这一段潮剧“考戏曲”。小泽华对此早已有所涉猎,因而很快地克服了紧张情绪,自如地唱起来。拉弦的师傅又把“弦徽”(调门)加高,她也照样唱得那么顺畅。试唱完毕,小泽华以期待的目光细察师傅们的反应,只见秋葵等人微微点头示意,心里顿觉松舒。
过几天,团里通知她来剧团,告诉她说:“同意录取你随团学戏,但开头几个月是试用期。”小泽华喜极了!而更可喜的是母亲经过剧团的说服, 此刻也同意了。翌晨,她辞别了母亲和哥哥,到棉湖戏院去报到,开始她一生的艺术生涯。
辞退与否,也成为剧团考虑的一个问题,由于大家认为这个好胚子辞退太可惜,结果采取了等待、保护、以气助声的办法。有个叫郑仁正的先生,对小泽华又安慰又指点,教她怎样用丹田运气,放松喉头……象旱地里找到泉眼一般,小泽华的嗓子终于逐渐好转,大家都舒了一口气。可这时仍是“风水声”,反复不定,声来时全团皆喜,声去时全团皆忧。
范泽华的变声期的声变。就这样整整地折腾了一年。当声音去而复返时,她如释重负,似获新生,欣喜地参加舞台的实践。她演《孟丽君》,气派风度已甚得观众赞赏。到她演《春香传》的春香时,其唱功已臻成熟,声誉大振、《春》剧也为脍炙人口的好戏。
演《芦林会》是艺术的高峰期,一九五九年广东省举行艺术汇演、潮剧新发掘整理的《芦林会》开排,这是个感情细腻的唱工戏,范泽华扮演剧中的弃妇庞三娘。该剧由郑一标导演,他先给范泽华讲“古”说戏,指导她读《弃妇集》古诗,写心得。做作业,然后进入排练场。按她自己所说,这是“小学生读大学”,如果不是一九五七年在省讲习班上打了个底,是很难读好这一课的。她在导演启发下,细致地分析人物的思想感情脉络。做到心中有戏。并寻求准确的唱做表现形式,艺术的天平是公正是,《芦》剧果然打响了。范泽华也调到潮剧院一团,与黄清城合作再演此剧,播誉南北。一九六零年冬天广东潮剧团赴柬埔寨王国访问演出,带队的原北京市副市长、红学家王昆仑竟被《芦林会》感动得几度涕零泪落,不顾“王婆卖瓜”之讥,在金边旅次写成了《三娘怨----记潮剧<芦林会>》长诗在《棉华日报》上发表。全诗124句, 诗末写道:“犹使忍痛演员心欲碎,吞声观众泪盈眶,满座凄凉灯似暗,一人哀怨夜增长。我也思量难入睡,中宵长句咏三娘。”
过后,王昆仑还作一首《诗赠范泽华》
芦林一曲动全城,
何日共为此一行?
应为雄心攻绝艺,
更为潮剧创新声。
从此,王昆仑与范泽华结成了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