泱泱艺海勤求索 惟愿深秋不落红
——汕头市戏剧家协会副主席范泽华访谈
郭丹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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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明珠》是1964年由香港鸿图制片厂与珠江电影制片厂联合拍摄的潮剧艺术片,拍竣正值国内“才子佳人下台”,大演现代戏之时,故没有在国内公演,发行海外,在香港及东南亚一带放映大为轰动,直至1977年才在汕头市公映,同样盛况空前,用“倾城争看《刘明珠》,闾里争说范泽华”的说法,一点也不为过。直至现在,该剧被转录为CD碟、VCD碟,仍然很受广大潮剧戏迷的青眯,可见该剧的艺术魅力之大。
《芦林会》1959年到北京、南京、上海、苏州、杭州、南昌等地演出,1960年又到柬埔寨演出,均取得轰动效应。原北京市副市长王昆仑赠诗“芦林一曲动金城,何幸能犹共此行,应有雄心芃绝艺,更为潮剧创新声。”著名戏家老舍赠诗:“一曲芦林会,声声断我肠,千人屏息坐,争夸范泽华。”原文化部副部长徐平羽赠诗:“移步出台座不哗,赚人眼泪曲堪夸。有谁认出剧中妇,演活三娘范泽华。”柬埔寨皇后也因为范泽华的倾情演出而特地给她授予勋章。
人物档案:范泽华——潮剧著名青衣,戏曲表演高级讲师,原汕头戏曲学校副校长,现任汕头市戏剧家协会副主席。
主演剧目:《刘明珠》中的刘明珠、《芦林会》中的庞三娘、《春香传》中的春香、《赵氏孤儿》中的庄姬、《孟丽君》中的孟丽君、《穆桂英》中的穆桂英、《宝莲灯》中的刘彦昌、《香罗帕》中的欧阳子秀、《沙家浜》中的沙奶奶、《万山红》中的春嫂……
唱腔风格:凄怆处如急流激石,河谷共鸣;欢愉处像一泓甘泉,落珠溅玉;高音处似山泉瀑布,明澈清郎;低间处若淙淙溪水,舒缓流畅。
作曲剧目:传统折子戏《安安送米》获汕头市潮剧作曲评比一等奖。
范泽华出书是很多人都没有想到的,这位仅读几年书的潮剧名旦,在退休之后,仅用几年的时间,就奉献给读者一本20多万字的《舞台内外》。范泽华的毅力和精神,着实令圈内外人士都为惊叹。范泽华从萌生写书的念头到《舞台内外》的正式出版,其中“酸甜苦辣涩”的滋味,笔者作为该书的主编深有体会。很多读者、戏迷都想知道《舞台内外》背后的故事,近日,笔者又一次与范泽华聊起了这本书,聊起了潮剧。
很多读者在品读你的作品的时候,都惊叹你能写得一物好文章,据说少年时期你在校园接受文化熏陶的时间不长,是什么力量使你完成了几十万字的书稿?
范:提起这个,我的心仍然激动不已。是我的师长、亲人、同事、朋友、戏迷以及关心和支持我的老领导,是大家给了我精神支柱和力量,让我能在有生之年完成《舞台内外》的书稿。说实在的,对我而言,以文字的形式来总结人生确实是一件极其吃力的事。我没有学历和文凭,文字基础浅薄,又有琐碎的家务缠身,提起笔来总觉得力不从心。经过多年的努力,终于把我的舞台生涯的一些片继写就,看着眼前这册《舞台内外》,我确有如释重负之感。我觉得,这是一份总结,也是一份汇报。
书中有几组很有价值的照片,就是你自己示范的四组身段动作——“激面组合”、“水袖组合”、“拂尘组合”、“扇子功组合”共104张。行内人士认为,这是潮剧艺术不可多得的经验总结。
范:戏曲历来是靠“口传心授”来传承的,特别是在没有影像的岁月中,照片应该说就是仅有的一种可以保存“形象”的资料了。20世纪80年代初,我便琢磨着,每一个行当都有自己的固定表演程式,如果能把自己平时演出的经验积累,总结出一套完整的照片资料,对潮剧艺术的资料积累应该是不可多得的“财富”,于是,我将这个想法与摄影师许怀杰、马卡商量,马上得到他们的大力支持。于是,在构思好每组动作之后,便与摄影师联手完成了这四个组合的拍摄工作。为了更具体、更清楚地说明每一个动作,我又与老同事吴殿祥导演磋商,议出了每一个动作的名称。这几套照片是我学习京剧、昆剧、川剧等兄弟剧种和提炼潮剧青衣、闺门旦表演技艺的结晶,各有其表演艺术功能和造型美感。现被广东潮剧院档案室收藏,我更相认,对于初学者来说,应该是比较有价值的示范资料。
由于你自身不是文科出身,在写作过程事是否遇到诸如遣词造句等方面的阻碍?
范:这是经常有的。有时为了某一个字眼,我要不厌其烦地翻阅辽典和词典,如果还不得其解时,我就马上向老师们请教。比如,书中有一篇文章的名字叫《翩翩起舞 器宇轩昂》,起初我用的是“气”而不是“器”,但当书稿送到中国戏曲出版社审核时,责任编辑指出,应该用“器”,我请老同事陈骅给我作详细的分析,在弄清弄懂的基础上,才改用了“器”字。
你在完成了社会角色的转换之后,生命本色的集中呈现在该书的《潇洒夕阳》部分,老年大学文学诗词班的进修,陪伴你度过了退休后一个又一个尘土飞扬的岁月,这应该是你晚年生活的一个亮点吧!
范:有的人认为,人到老年就如船到码头车到站,可以抛锚和熄火了,殊不知失去了理想的生活,如同航行无方向,生物无阳光,不顺心的事情就会乘虚而入。其实人的晚年生活更可贵,由于年少之时便投身潮剧,因而也失去了很多很多,其中之一也包括学业。我特别羡慕满腹诗书的人,读书是几十年来梦寐以求的事。平时一有空闲,我就往书本里钻,总想把失去的夺回来。退休后我迫不及待地报读老年大学,选择了“诗词班”和“文学班”作为我晚年学习的一个目标。
这本书出版以后,大家的评价很高,在网络上出现一个“范泽华热”,戏迷朋友“安东尼”贴子这样写着:“强力推荐此书!文笔细腻优美,资料详尽,图文并茂,值得细细品读,值得久远的珍藏!!!”另一戏迷朋友“李四”赠诗的贴子是“妙曲清歌韵未终,又栽桃李入黉宫。如今更拾生花笔,写取夕阳无限红。”
范:谢谢大家的支持!回望2000多个在灯光柔和的案头盘点红氍毹上下的数下年,歪歪斜斜地脚印,有痛苦,也有欢乐;有付出,也有收获;有失败,也有成功;有汗水,也有掌声。人事沧桑,世事更迭,亦喜亦忧,良多感叹。每当完成一行行来之不易的文字,看到自己经历过的一个个故事化为心灵的记录,我心赶时髦都不由得轻松和纯静,仿佛被久违的潮剧舞台飘来的乐意久久漂洗。此书能得到大家的喜爱,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对于这本书,你还有什么遗憾吗?
范:这本书能按预取正式出版,对我而言已经是十分欣慰了。但任何完美的事情都会美中不足的,比如:因为时间的仓促、文字功底的肤浅,还因为穿越历史时空隧道的悠远,很多记忆已成碎片,更因为遭遇“黑色十年“的洗劫,有限的照片无法全面呈现同行的风采,格外遗憾!需要说明的是,由于记忆的疏漏,收入书中的照片未能一一注明作者;陋舍的几经迁徙,很多专家、学者的评价文章的和诗词也成了沧海遗珠;校对的过程中,个别字眼疏忽;甚至有表述不够准确之处……深表歉意!如果有机会再版的话,我将力求更加尽善尽美。
你情倾潮剧一辈子,为潮剧舞台留下了庞三娘、刘明珠、春香、孟丽君、刘彦昌等一系列响当当的角色,为潮剧苗圃培养了一批又一批的潮剧人才,为潮剧理论研究奉献上你的专著。那么,在奔向古稀的征途上,你还有什么打算?
范:自从踏进潮剧的门槛,我就下了决心,今生与潮剧不离不弃。有生之年,只要是对潮剧有益的事,我都会无怨无悔的去做好。其实,这么多年来,我除了家务、带孙子、读书、写作外,有时也做些传艺的工作。比如,近几年来,广东潮剧几乎每年都有举行青年演员的演艺比赛,面对着上门求艺的那些如饥如渴的青年人,我又怎能忍心说声“不”字尼?尽管自己的声带不好,上起课来觉得很吃力,但我还是尽力去帮助他们。的确力不从心时,才“谢绝”了她们的要求。
另外,由于上世纪的五六十年代,潮剧作品要制成音像资料的可能性很小,那时能拍摄一部电影,录制几碟唱片已经是不简单的事了,“文革”后我在舞台的时间不长,也只有《赵氏孤儿》和《香罗帕》两个戏的录像片。随着音像业的发展紧跟高科技步伐,现在每个剧目都能很快会录制成CD或VCD在市场流通,然而,我却已经淡出潮剧舞台,所以,我准备对个人这些零碎的音像作品进行整理条件许可的情况下,争取出版一套比较完整的音像资料,以作为送给长期以来关心我的每一个个的礼品。
摘自《汕头特区晚报》2006/1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