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林碧芳的艺术悟性

泓 灏

悟性,在艺术活动中的作用举足轻重。广东潮剧院二团青年演员林碧芳,在本次临沪演出的《江姐》和《魏宫大面》等剧目塑造的江姐、皇帝等角色,所体现的艺术悟性,令人赞叹。

《江姐》和《魏宫大面》两个剧目,就其故事发生的时间而言,《江》剧是现代,《魏》剧是公元四世纪左右的古代,时间相差近二千年;就其发生的地点而言,《江》在重庆,《魏》剧在内蒙,地域距离上千公里;就其民族而言,江姐是汉人,皇帝是鲜卑人,民族文化和民族心理隔如天壤;江姐是女性,皇帝是男性;就其身份地位而言,江姐是满怀革命壮志的马列主义者,中国共产党的地下工作者,皇帝则是封建王朝的最高统治者,性别、心态、身份、地位、民族习惯、理想信仰均存在着巨大反差。

要塑造好反差如此强烈的角色,对于青年演员林碧芳来说,不能不说是一个严峻的考验。

她凭着她的艺术悟性,从罗广斌、杨益言的《红岩》中汲取营养,寻找感觉,从剧本中、从导演处获得整体构思,从姚旋秋等老一辈艺术家处获得程式,用她身上瘦掉的肉和流下的汗水进行融铸,终于成功地塑造出了刚柔并济,光彩照人的无产阶级革命战士——江姐的艺术形象。

正如她自已所说的那样:江姐是一个共产党的地下工作者,满怀豪情的革命女性。她有理想,有壮志,有智慧,有毅力,但她是女人,她有每一个女人所俱备的情感的气质。这一点在《江》剧第二场中体现得最为真切,也最为成功。

上山途中的古城门前,她见到了革命同志被敌人杀害,心情十分沉痛。这时,她关心的是被害同志的姓名,主要目的是为了让同志们记住他、纪念他、学习他。应该说,这时的她是理性的,清醒的。在表演上,唱腔、念白及动作的运用都体现着理性的灵光,表现出革命者的睿智与警惕。

然而,当那张布告上“澎松涛”三个字映入眼帘的时候,她不可能再理智了。澎松涛是她多年的战友,她的亲人、患难与共的丈夫!本来,再过几个小时,就可以夫妻团聚了,可是他牺牲了!江姐永远无法与他相见了。作为一个女人来说,失去丈夫,就意味着成了寡妇!突然的变故,悲痛是难以抑制的,此时此地的江姐,不可能再是理性的,而应该是感性的。表演上处理上,她放大了动作的幅度,且有意地使感情“失控”。分寸把握恰到好处。

如果说她在《江》剧中成功地塑造了江姐形象,某些部分是得益于与她与人物生活的年代相对接近或性别同类的话,那么,塑造《魏》剧中皇帝一角,则是凭她的悟性。

古代王朝这位年轻的皇帝,对弊政的反叛、对祖母的违抗、对国家的命运、对爱情的维护;他锐意改革却又对手强大,他情绪激越却又顾虑重重,凶波恶浪无情地将他推向漩涡的中心,迁都大计使他绝处逢生。她,一名生长在当代南方的汉族女性,凭着她精良的感悟能力和艺术灵性,将古代北国鲜卑王朝的最高统治者满怀的豪情壮志和心中的诸多无奈,活脱脱地展现在戏剧舞台之上。

“要塑造一个角色,必须用生命去融铸,用情感和心灵去感悟、塑造和体现,才能完成事业所赋予的使命”。她是这样说,也是这样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