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的唱腔回顾
李廷波
潮剧《蝶恋花》是我个人负责作曲的第一个长剧,那已是20多年前的事了。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潮剧院,具有强音乐创作力量,当时的成名作家很多,我是音乐创作的一棵新苗。
自从文革开始以后,潮剧院所有的上演剧都集体创作,直到排练《蝶恋花》时,才开始单人负责剧的作曲任务。按理这开先例的第一个戏应由成名作家或经验丰富的前辈负担,谁料领导却决定由我挑重任,对我来,说这确是一个很的力,也是一咱鞭策。我决心将它做好,也认以做好。
我入门是演员的,但一直很想学作曲。经过几年的修练于972年转为专业作曲,至1977年创作《蝶恋花》之前,已先后创作了近十个短剧和十几个集体创作的长剧,可以说当时我的作曲专业知识已趋于初步成熟成熟阶段。
经过多年实践,自己思想上逐步认识到地方戏剧一定要地方,特色才能立足于当地,乃至全国全世界,才能真正受欢迎。在《蝶恋花》的作曲过程中我正是紧紧抓住这一点,尽量从传统音乐中寻找素材来创作人物,该画性格渲染情绪。以下着重谈谈唱腔的创作情况。
以下着重谈谈唱的的创作情况。
戏序幕是描写革命初期,湖南板一带以杨开慧为首的革命力量对政的反抗精神。气沛要大,所以我把《国际歌》与潮剧的牌子《满江红》混合起来用给观众一种激烈斗争的预感。
第一场和第四场杨开慧的两个重要唱段,我都用传统曲牌《红纳袄》做素材,但该曲牌柔美有余,刚烈不足,必须加以改造,该伸则伸,该缩则缩,情绪需要时把原来的旋律做了移位处理,从而使杨开慧更具豪壮的性格和博大的胸怀,自然而然地形成光彩照人的生动形象。
第二场有两人重要唱段,第一个是瞎眼大姆的《猛听得老伴一命丧》,这是一个动人心弦的唱段,是对伪政权的强烈指控,一定要唱得使台上人物同情,台下观众掉泪,所以我用了潮剧最善于表达悲愤情绪的重力调式。节奏紧慢交,加从散板开始,转二板,散板,二板快,最后又用散板收尾。在处理这个唱段时难度很大,既要体现大姆悲愤激越的情绪,又要使唱腔散中不乱,逐步深化。整个唱段的每字每音都精心设计,仔细推敲,第一句“猛听得老伴一命丧”要有震撼力;中间一个叫句“乡亲们啊——”是有意识地用了一个很长的拉腔,从快到慢、从高到低、从强到弱,给人一种泪已尽、声已哑的感觉;最后一句“倒不如,投河自尽免受凄凉”则着力写出大姆痛不欲生的悲愤情调。这三句曲我都用散板处理,实际上都得到良好的效果。
《万点星星成一团》也是第二场的一个重要唱段,这个唱段是写杨开慧用真诚的态度和朴实的语言动员群众,组织武装队伍队伍,建立红色政权。这个唱段是采用简朴的对偶曲(板腔体)来处理的。调式定为轻六,该调式善于表达轻松、愉快的心情,这段曲我是试图用简朴的旋律来体现杨开慧为人的写照,一定要使台上台下的都听得清楚、记在心里。节奏要变化,但不能复杂,旋律更要优美、动听。
第四场重点写两个唱段。第一是后台歌《巧手金针穿夜雾》,这段曲是套用笛套《南正宫》,在五十年代以前,套用弦、诗笛套的很多但能广为流传的却极少,主要原因是腔虽美而字不正,后人较少套用。我在《蝶恋花》中套用《南正宫》是觉得此曲旋律优美,情调清新,符合杨开慧当时正在专心乡帽星的愉快心情,又能达到字正腔圆的效果。
第二个唱段是杨开慧教子,这个唱段与第一场杨开慧的唱腔同样取材于传统曲牌《红纳袄》,但心情不同,处理也就有区别,第一场的心情是愉快、激动,节奏变化较大,旋律大起大落。第四场都子的心情是平静的,所以节奏与旋律都要有所收敛,才能给人以和蔼可亲之感。
《古道别》是一场极其动情的唱功戏。这场戏的唱腔能否写好关系到全剧作曲的成功与否。所以这场戏中我是倾尽心计,搜集潮剧的优秀素材,可用则用、可改则改,力争每字每音都处理好,如“妈妈教儿深情语”这个唱段,原是取材于传统曲牌《花前》,其中有些旋律较柔弱,我便中间一些润饰音删掉,拉开旋律音程,让唱腔富有气质性。同场戏中还多处用活五调式设计唱腔,该调式的特点是悲怨有余,愤慨不足,为了加强人物气质,必须从节奏、音程、旋法、唱法等方面都做删改,而且多处运用音击乐来渲染风雨之声,凄沦情景,把演员和观众紧扣进剧情和人物之中。(记得在排练这场戏时,在场的演员和乐队情不自禁的为之流泪)。
第六场是个过场戏,但牵连前后场的情绪调整问题,前一场是《古道别》,后一场是岸英受刑,开慧牺牲,情绪悲沦激烈,夹在中间的第六场应在音乐基调上做个情绪调整,让观众松口气,缓解一下情绪,所以我选用了潮剧最具喜剧色彩的反线调式,旋律虽较简单,却是非常必要。
《同把山河放眼量》是第七场的一个唱段,也是全剧唱词最长的重要唱段,要写出杨开慧对革命事业的坚贞,对岸英的寄望、对毛泽东的热爱、对未来的祈盼。在写这个唱段时,我力图在写好人物情绪的基础上,能成为一个好唱段流传下去,节奏处理要简单流畅,旋律尽量用观众熟悉或易上口的旋法,这段唱腔取材于传统曲牌《斗鹌鹑》,该曲牌的特点是深沉、稳重,但气质不足,而且过于简单,只有子母两句旋律,再加上收尾句。杨开慧这段唱腔共有三十几句唱词,单凭一个子母句反复出现,必然使人感到枯燥乏味,也难以表达杨开慧复杂的心情,豪放的胸襟,所以必须加以变化,把原来只有二板慢板式的曲牌变化为有各种板式的成套唱腔,旋律上不断变化、伸缩,在变化中不要使人感到有潮剧的原汁原味,潮味十足。
戏的尾声是以毛主席怀念杨开慧的诗词《蝶恋花》来结束全剧。音乐主要是描写杨开慧为真理而斗争,死而欢畅,特别是看到中国人民的解放,她在天上也为之欣慰。旋律要优美、动听,唱腔要柔润感人。这首结束曲我特意选择了潮州笛套《仙歌》做基调。处理时该伸则伸、该缩则缩,歌可纵情,舞可尽意。所谓“仙歌”本身已充满仙味,再把它升高4度,又用又笛领奏,给人如入仙境之感。
一个戏剧的作曲任务,不仅要写好唱腔,还要顾及全剧的风格、性格、表导、强弱、快慢、动静等等。因我着重谈唱腔,其它就不多说了。
(编辑:刘植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