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灌《德政碑》
——《德政碑》的作曲构思和心得
李廷波
《德政碑》是陈英飞先生历多年心血创作的潮剧剧本,它写唐狄仁杰在魏州任刺史,三年大治,百姓爱戴,离任时百姓为其树碑,颂其功德。其子续任,治政无方,为往上爬而逼宝害命,犯罪入狱,狄仁杰疚教子无方,愧对魏州百姓,哀情、法难以两全而悲痛致死的故事。
当我第一次看到《德政碑》剧本时,就被作者划的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富有文采、颇具个性的人物语言所吸引,同时更深切地感受到剧本饱含深厚的艺术意蕴,它给人以深层次的思考与启迪,使我心灵受到强烈震撼,我不由发自内心叫一声“好剧本”!应该说剧本透示出来的“情”字激发了我更强烈的创作热情。为这样的剧本谱曲,我既充满信心又不无忧虑。看来需反复琢磨,吃透剧本,全面构思,待胸有成竹后方能下笔。
全剧贯串一个“情”字,百姓树碑是感激之情,胡里帮助玉儿是申张正义之“情”。玉儿敲碑是悲愤之“情”,遮人耳目之举是武则天恐仁杰绝后的关切之“情”,而狄仁杰为护法、不徇私,更是充满正义之“情”,还有母子之情、夫妻之情……但千情万情,谱曲总得有所侧重。首行考虑狄仁杰是剧中第一主角,他仁德善良、耿直忠正,是一个“一个之个,万人之上”的宰相,按他特定的身份、地位、人物、性格用什么格调才能体现这个人物的音乐形象呢?我几以斟酎:决定用“深厚悲壮、正气大度”的基本格调为狄仁杰谱曲。这样较能抒发、体现一个既有爱心又充满正气的成熟政治家的丰富内涵。如第六场:
狄景晖是该剧的反面人物,但剧作者的写法不是按已往的行当处理,这也逼使我在唱腔上不能脸谱化,而应从人物发展中寻求音乐形象,开头的唱腔是简朴的,随着剧情的发展逐步推向繁杂多变,在临狱中的“官场一博我输了”是狄景晖的一个最重要唱段,唱词句句贴肉入骨,摧心裂肺,扣人心弦。但作起曲来难度就大了,八句唱词用八个“了”字收音归韵,对作曲者来说无疑是一个新挑战。剧本未定稿之时,剧作者问我“这段唱词可否作曲?”我的回答是“试试!”。在几分钟之间把初稿写好,经过仔细推敲,考虑到这是狄景晖对周围一切、对整个社会的渲泄,用“自由曲”能让演员更好地发挥创作的能动性;再者,八个“了”字表达八种不同的意思,轻、重、慢、急、长、短都必须讲究,因此我把这个唱段定成无伴奏,无拉腔的自曲曲,在重要时刻音乐仅用一、两个强音或碎弦起烘托作用,让演员能自由自地地抒发内心情感和施展唱功技巧。经过演员的再创造,这个仅有八句唱词的唱段,竟被众多行家、观众所赞赏。
武则天也是该剧的主要人物,剧作者把她写得有血有肉,有情有性,我在写她的唱腔时也觉得很顺心,如:第七场的“君王虽至圣,岂无真性情”,第八场的“君臣相得如鱼水”,都是较为满意的。
石玉儿的唱段不多,第一个唱段是民谣,唱腔写成后颇觉清新动听,但第二个唱段“泪尽痛问碑”,则与民谣风格殊异。石玉儿被追杀至“德政碑”前,对其父的悼念,对昏官痛恨的悲愤之情应是触景而生的自然感情。我采用潮剧最具悲怨特色的活五调式来写这个唱段,旋律虽然简朴,却最能抒发出石玉儿这个朴素的石匠女儿发自内心真切感情,用字字血、声声泪的哭腔打动听众,唤起观众对石玉儿的深切同情与共鸣,收到很好的唱腔效果。
《德政碑》的作曲过程,除写好各个人物的唱腔外,我还试图解决潮剧的一些存在问题,特别是一直没有解决好的男唱声,潮剧的音律不同于12平均律,是自己特有的音律,击乐也是定音的,而且每个击乐组合都有和声结构,转调特别困难。潮剧历来是定F调,转C调或降B调比较方便,击乐也比较协调,转其它调难度较大。潮剧的常用曲牌和习惯旋律都在低音5至中音5之间,而男声的最佳音区大都是在F调的低音2至中音2,转为C调潮剧的常用旋律和曲牌都用得上,作曲也就可以纵情发挥了。《德政碑》的男唱腔特别多,单用一个F调解决男声觉得乏味,也感束脚缚手,监狱场重点是男唱生,为了使男声部分更好发挥,我整个场都用C调处理,经过努力,同一场戏出了几段男声好唱腔,演员演唱轻松了,情绪饱满了,整个戏的音乐色彩也更丰富了。
在《德政碑》一剧中,我还尝试用同一首曲,既可用于大喜,也可用于大悲的场面。如:戏的开场,歌颂狄仁杰的音乐用笛套《南正宫》;中间狄仁杰与儿子回忆往事;场间都用提胡领奏《南正宫》;最后狄仁杰死奏哀乐用大吹领奏《南正宫》。开场和收场用传统的,中间情绪渲染是经过改造的,这种做法既发展了传统,又使音乐形象更为统一完美。实践证明,这种手法是可取的,也是行得通的。在一定程度上丰富了潮剧音乐的表现形式和表现能力。
《德政碑》的音乐,编导赞可,演员喜欢,也受领导、专家、同行和观众的赞许,但其中难免存在不足,有待实践中逐步提高。通过《德政碑》的实践,我深深体会到:美的音乐唱腔,应有独特个性,它既能为舞台表演艺术起到更好的烘托作用,也能给人们带来常新的、美的音乐享受,作品才更具有生命力。(编辑:谢映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