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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朴传神,感人至深
——试评刘小丽在《葫芦庙》中塑造的娇杏形象
杜美云
天生丽质是当演员的必备条件之一,不少演员也都陶醉于美好形象带来的赞赏声中,广东潮剧院的青年演员刘小丽却并不满足于此,而是努力钻研,刻苦磨练,不断朝着提高技艺的艺术道路前进,因而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绩。
十多年的舞台实践,刘小丽奉献给潮剧观众的是一个个栩栩如生、光彩夺目的艺术形象:疾恶如仇的罗苏女(《袁崇焕》)、痴情坚贞的苏三(《梅亭雪》)、刚烈似火的杜十娘(《活捉孙富》)、忍辱负重的颜玉梅(《玉梅奇冤》)、温柔善良的陆金莲(《血溅南梁宫》)、侠骨冰心的紫琴(《峰火情仇》)、活泼聪慧的灵芝(《巧姻缘》)、柔情似水的女儿国国王和阴险邪恶的蜘蛛精(《孙悟空六斗蜘蛛精》)……
刘小丽于1978年考入汕头戏曲学校,专攻青衣,兼学其他行当。学艺四年,她成为班里的尖子,毕业后被选进广东潮剧院二团。刘小丽凭籍着扎实的基本功和勤奋好学、乐于进取的精神,在潮剧舞台上不断磨炼、创新,攻克了一个又一个难关,塑造了一个又一个不同类型的艺术形象。
刘小丽唱声清亮明丽而又饱满委婉,颇具功力。她的戏路较广,表演细腻、分寸感强,感情投入,收放自如,有着较强的艺术感染力。她参加过多次重大的艺术活动,曾随团出访泰国、新加坡,在《玉梅奇冤》、《巧姻缘》、《告亲夫》、《活捉孙富》、《梅亭雪》、《血溅南梁宫》等剧目中的精彩表演得到了行家的好评,深受海内外观众的喜爱。
2000年4月,广东潮剧院实施体制改革,刘小丽被分配到一团,并且一下子挑起了大梁——在广东省重点创作剧目《葫芦庙》中饰演贾雨村的妻子娇杏。《葫芦庙》取材于《红楼梦》,以贾雨村在宦海中拼博沉浮的经历为主线,展示了封建时代知识分子人生价值的追求和失落的种种酸甜苦辣,引发人们对人生的审视和思考。
剧中,朴实、善良、正直的娇杏与贪婪、自私、迷失本性的贾雨村形成了很大的反差,起着互相映衬、对照的作用。不贪慕荣华富贵、拥有一颗平常心的娇杏是剧中的亮点人物,在她身上寄托了剧作者的美好理想和情感,让人看到了人性的光辉。娇杏的戏份较重,年龄跨度大,内心感情复杂、丰富,是一个较能激发演员创作灵感的人物。
刘小丽深知任务的艰巨,十二分精神全都投进了《葫芦庙》中。经过潜心研读剧本和接受导演的讲解、启发,刘小丽一点一点地把自己融进娇杏的内心深处,渐渐地捉摸到了人物跳动的脉博。她牢牢地抓住了娇杏善良、朴实的性格特征来进行刻划,设身处地地体会娇杏思想感情的变化,力图使立于舞台上的这个艺术形象更加丰满、更加感人。娇杏的质朴本性正好与刘小丽质朴的表演特点相吻合,所以刘小丽在磨戏的过程中比较容易找到人物的感觉。
第一场里,娇杏在欢快的音乐声中上场了,那细密的台步、玲珑的身段、轻俏的语调无不符合一个小丫环的身份。随着幕后那“员外常将秀才夸,一见惊叹言不差。好教人无心也牵挂。行去几回首,但愿他早日得志展才华”的抒情伴唱,娇杏对贾雨村钟情爱慕的千言万语尽在那婀娜多姿的表演中抒发。刘小丽的初次亮相就让人感觉到“后面有戏了!”
到了第二场,娇杏身份已经变了,转眼成了县尊夫人,刘小丽用流畅的动作、轻盈的圆场来表现娇杏此时此刻的甜蜜满足和幸福之情。但是,从微贱女变成贵妇人的娇杏,幸福的感觉并没有维持多长时间。由于价值观的不同,娇杏和贾雨村两颗心的距离越来越大,刘小丽的表演也让人感觉到了人物内心的那种越来越明显的沉重。贾雨村为保官身,冤判命案,致使恩人甄士隐之女英莲惨死薛蟠之手。娇杏惊悉恶耗,如雷轰顶,刘小丽的表演激情迸发,令人感觉到了娇杏这个柔弱善良的小女子不容小视的份量。
然而,刘小丽演得最投入,同时也最感动观众的还是第六场里娇杏重遇甄士隐的那一段戏。心灵饱受煎熬的娇杏骤然见到旧日的主人、英莲的父亲甄士隐,内心陡然波涛翻滚。此情此景,换了别的演员可能会用很多大动作来强调表演,可是刘小丽并没有采取这种手法,只见她扑跪于甄士隐面前,泣不成声,“音容一别何渺茫?多少年梦断姑苏泪不干。娇杏无颜对恩主,孽海中痛疚如山。”这四句唱,刘小丽不只是用声音,而且是用心在唱,那悲恻、那负疚、那牵挂、那彷徨……一切都已融注在其中,扣人心弦,令人心酸,让人领略到一种极具震撼力的悲剧美。
劝不转贾雨村一颗业已走远的心,洁身自好的娇杏只得离开这个“命相牵来性相远”的丈夫,“回归那真情至性美人间”。在“归去兮”的优美旋律中,脱下凤冠霞帔的娇杏仿佛获得了新生。刘小丽用舒卷、飘逸的长袖舞出了娇杏此时此刻卸却重负的心情,表达了她对“青山绿水”的向往,把内心感情外化,完成了人物形象的升华。
谈及对娇杏这个艺术形象的理解和处理,刘小丽还有自己的想法:“如果贾雨村落难之后,娇杏能再回到他身边,那么她的形象就更完美了。”虽然这与剧作者的创作初衷有些出入,然而由此也可以看出刘小丽自己身上具有的善良本质,这是为人之本,也是文艺创作的基础之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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