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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家新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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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潮丑”
李义鹏
潮剧丑角是舞台上最有艺术特色的行当，也是我一进剧团便对它产生浓厚兴趣的主要对象。艺术来源于生活，潮丑表演艺术也和生活一样千变万化，多种多样，老艺术家们在长期实践中根据人物不同身份、年龄、性格、职业与性别，把潮丑分为：项衫丑、官袍丑、踢鞋丑、武丑、女丑、裘头丑、衣丑、长衫丑、老丑、小丑，共十类。从表演上它们都保持潮丑的共同特征--滑稽、诙谐。
自1960年至今，在领导的关怀和培养下，先后受到苏木荣、谢大目、李有存等老一辈艺术家的悉心指点，加之本人平时勤奋地学习、钻研，先后塑造了：《马皇后》中的朱紫贵（项衫丑）、《大脚夫人》中的晏子卿（官袍丑）、《打花鼓》中的花鼓公（踢鞋丑）、《陈三五娘》中的卓二（衣丑）、《梅亭雪》中的狱官（老丑）、《柴房会》中的义哥、《井边会》中的九成（小丑）等等"潮丑"艺术形象，都得到老一辈艺术家们的鼓励和广大潮剧观众的欢迎，普遍称赞所演的人物有性格、有创意，对此，我也有一些体会：如《打花鼓》中的花鼓公，以前潮剧老艺人都把他以武丑行式塑造，后来，认真分析剧本的低层人物，他性格较善良，又有较深的人情世故，应属"踢鞋丑"，但卖艺之人重武功，又应属武丑。因此，我大胆地以武丑结合"踢鞋丑"形象塑造花鼓公，使之诙谐之中见矫健。过去整个戏注重潮剧南派武功表演，拳脚并用，但缺少舞蹈性，缺少美感。为了把花鼓公这对患难夫妻对社会的不满和对美好生活怀着憧憬心情能较好地表达出来，我把戏曲程式和舞蹈形式揉合起来，使他有一个更完美的舞台形象。在逃荒、对打的场面上我又运用了南派武功的手拳和戏曲毯子功，一个蹦子接飞脚旋子，时而来个侧空翻，时而来个后空翻，把花鼓公抗击邪恶势力，保卫自身的高超的武艺充分表现出来，也得到了行家的赞许。
本人最常演、较为得心应手的，还是在"官袍丑"方面的人物塑造。
"官袍丑"，顾名思义，他是扮演当官人的丑角，表演上重提袍扶珏带，重须眉眼脸的变化，重靴帽做工。但是不是所有的"官袍丑"都必须依照其表演程式进行表演？不，根据我在三十多年来的实践，虽然他们有其共同的特征--都是当官人，但我们必须从人物性格出发，在表演上、唱念上去塑造各个不同的人物个性，更好地突出他们的舞台形象。下面是我从艺期间扮演的几个"官袍丑"形象的特殊表演：第一是《大脚夫人》中幽默、诙谐、忠正谦明的庆州府官晏子卿。整个戏围绕大脚夫人的独生子假虎伤人，被人误射致死。晏子卿为了审理此案与大脚夫人巧妙周旋的表演："断案只凭情和理，不理清明和谷雨"，这是晏子卿开始登场的台词。说明了他忠正谦明又诙谐入俗，在表演处理上，这是来个正儿八经的形象，手提袍角带，稳步出台，当接到案卷时，我用手提胸襟，双肩向上，猛然下蹲，来体现这个人的怕事和无可奈何；后来拜访杨夫人时，又巧妙地来个爬柱子和因人设座的滑稽处理来衬托杨夫人的威武形象；在场上，故意设疑阵，使自己卷入案中，最后，再由深明大义的杨夫人明断此案。整整两个小时的矮步、滑稽表演，把晏子卿这一特殊人物殉既风趣而又恰如其分地凸现出来。二是《桂会告状》中好色、贪财、胆小的府官胡敬。此人同晏子卿一样是个府官，但是个坏官，他们有其共同的地位，无相同的性格，为了体现这一点，一开始，我来个手提袍角带，配合帽匙上下摆动，并卧式后别腿背身出台，使胡敬那种慌恐、坐立不安的心里让观众一目了然。当他知道巡按李泰较为年轻时，我运用了潮丑特有的扇子功，一个"开顶旋扇"，接一个"翻滚扇"，又稳稳地落在手中，配合念白："巡按年尚稚、看来易料理"，又一个扇花接一个背扇，然后运用小丑的表演形式，轻快下台，把胡敬当时"小人得意"的心情刻划出来。后来审案时，又处处露出狐狸尾巴，特别是在斥责桂枝时，巡按大人回头一望，我来一个缩头乌龟似地，把头向后一缩，故作镇定，但最后慑于巡按的明察和威严，才不得不低头服罪，通过这样一连串的表演，胡敬这个胆小贪财的歪官形象便完全暴光在舞台之上，这时台下观众掌声四起。三是在《无意神医》（又名《太后改嫁》）一剧中我扮演体弱多病又德高望重的刘相爷。他身处封建枷锁的困扰中，加之自己女儿切身利益，矛盾重重，忧心忡忡，思想斗争复杂，以前有人把他以须生表演，但我考虑到刘丞相是一个饱经官场的甜酸苦辣，又富有幽默感，在嫁与不嫁的问题上的心理多层变化，我大胆试以"官袍丑"表演。为了表现他得知天降神医，太后病愈时那种欣喜若狂的神态，自己顿时变成一个"健康人"，我来了两个送袖，一个转身的大动作，但又不那么跳跃，恰如其分，入情入理地把人物体现出来。当他听到神医要太后改嫁时，我又来了一个大幅度的虚惊动作，整个人跃坐在椅上，不断吹须。后来在自己守寡的女儿身上得到启发，敢于冲破封建礼法，积极的劝说皇帝，与张无意一同出谋献策，这时便采用老生持重的表演，促成美事。戏虽不多，刘丞相的矛盾心理、思想变化却一一呈现。第四是在《王莽篡位》一剧中我扮演辅助刘秀光复汉室，装聋作哑的大夫马成。他长期担护着藏玉玺、辅幼主的重任。十六年后当他接到先帝龙袍诏时，在表演上我用了一个小跳，从女儿手中夺过，口中哈哈大笑喊着："龙袍诏，龙袍诏，我等你久哉了"。表述马成那种惊喜欲狂的心情。接着又回到了现实，此时，我来了两个小颠步，把原来大笑变成苦笑，手捧龙袍诏单膝跪下，用哭腔说："罢了先王"，表达他要恢复汉室尚缺信心；在当他得知独生子偷玉玺而被女儿杀害时，先是一个不信，不解，在得知原委后却说："纵是断丁绝代也是值得，值得！"这又是一个转折，前一个是气愤，后一个是悲壮。我在表演和面部表情上，力求让观众充分体会到马大人真是个汉室大忠臣，顾全大局，大义灭亲的高尚品德。因此，我在《王莽篡位》整个戏的表演中，得到了"活演马大人"的称赞。五，上面我讲过的表演都是府、相级别的高官，还有官品极小的，如《孟姜女过关》中的关官，这个戏原是老艺术家孙暹龙的成功作品，我在接到这个戏时，是抱着学习的态度，在演出过程中，取长补短，如一出台为表达关官"骑驴如骑马"的虚荣心，我大胆用驴之步，马之姿出台，整个戏用了半蹲吊马，前套式的站姿，在运用巴掌大的扇子功方面，我还是学习原来的模式，整个戏的表演得到了较高的评价--"有创新，各有千秋"。还有《皇帝与村姑》中的贾知县、《金花女》中的驿丞、《张春郎削发》中的鲁国公等等，虽然同是"官袍丑"，但我都用心按照他们不同的身份、性格来塑造，不同的表演来刻划，使之各具"这一个"的艺术形象，受到行家、观众的喜爱。到广州演出《金花女》中的驿丞，接受专家的检阅，受到更大的鼓舞。
今后，我还要更好地继承发扬传统，不断琢磨创新，在舞台上树立更多有血有肉为人喜爱的潮丑形象，为潮剧事业的发展，做出应有的贡献。
原载《广东戏剧家》1997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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