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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 园 奇 葩 吐 幽 香

——潮丑李义鹏跨行演小生

陈华武

    近期广东潮剧院一团演出的古代戏《辽宋情缘》，是一出有关杨家将尽忠报国的故事。该剧从杨令公撞碑开始至辽宋和谈成功结束，剧中主要人物杨延辉从翩翩少年到年近不惑，跨越时空前后十年。看过该剧的观众，对杨延辉的扮演者无不为其精湛艺术拍手称赞。
    出人意料的是，这一属于文武小生行当的人物（杨延辉），却由向来以演丑戏著称的名丑李义鹏所扮演。只见他一改往时"小鬼眉，白嘴圈，滑稽诙谐"的潮丑形态，而给观众塑造出一位"忍辱负重，大智大勇"的英俊武将。第一场继序幕杨令公"宁为宋臣死，不作李陵生"壮烈撞碑之后，杨延辉单枪匹马，以"满怀悲愤"、"此仇不报誓不归"的英雄气概上场亮相，在急剧的战鼓声中，他圆场临阵，"飞腿劈叉"、"缩蹲甩发"，舞鞭挥枪，唱出了"满腔悲愤强忍泪，战火中冲出杨延辉"的激昂情绪，将观众带进了"愁云惨雾，硝烟弥漫"的古战场，令人吊胆悬心，显示了演员的艺术魅力，赢得了观众的掌声。
    李义鹏从艺已有30多年，是潮剧观众较为赏识的喜剧演员。近十多年来，他扮演了数十个不同行当、不同性格的古今人物，例如现代戏《八品官》的"散桷"队长，古代戏《大脚夫人》的知府晏子卿、《齐女情》的卫国花花公子开方，《终南魂》的义军首领陈应龙，《无意神医》的刘丞相等，一个个都被他演得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得到专家们的高度评价，也因此而在第四、五届广东省艺术节上荣获个人表扬奖。96年12月随剧团出国赴新加坡演出，他扮演了《陈太爷选婿》的纨绔子弟白怀文，《皇亲国戚》的"国戚"白忙，《孟妾女过关》的贪婪关官，《烟花女与状元郎》的"乞丐头"李智，《张春郎削发》的小和尚半空等角色，均获得好评。
李义鹏13岁投身梨园，先后得到普宁潮剧团导演苏木荣，以及潮剧界两代名丑谢大目、李有存的悉心培养，学到了不少丑行艺术和南派武功。通过长期演出实践，积累了丰富的舞台经验；他唱声洪亮高亢、字正腔圆，在继承优秀传统表演程式的基础上着力创新，以特殊的技巧刻划人物性格，宣染情感，演技日臻完善，为这次跨行演小生提供有利条件。
    《辽宋情缘》的杨延辉，一上场就需左冲右突与辽兵浴血沙场，奋勇斗杀，直至马失前蹄坠入深谷，为辽将兀敌鲁背进银花公主毡包，引出了一段恩仇交错的感人故事。在这里，李义鹏既需演"武"，也需演"文" ，文武兼并。如果没有一定的艺术功底，就不可能把杨延辉的人物形象演得活灵活现，亲切感人。
    据剧团团长介绍，李义鹏接受这一角色任务之后，并不满足于本身具有的舞台实践经验，而是踏踏实实地精读剧本，揣摩人物性格，研究人物的感情变化，用细腻生动的表演艺术塑造角色，防止"千人一面"的程式表演。
    戏里，杨延辉首先出场的情绪是"为国尽忠，为父报仇"。因此，李义鹏在雷霆万钧的锣鼓声中，采用高昂激越的唱腔，把"眼见三位兄长阵前死，李陵碑下父魂归，万箭穿心牙咬碎，跃马横枪闯重围……"唱得狂涛汹涌，倒海排山。及后负伤进入公主毡包，在未明"此处便是敌营"的情况下，既感银花救命之恩，又"归心如焚"；当无意得知辽邦萧太后敬佩杨令公，盼望"休养生息安国邦"之情时，心潮澎湃，情绪急剧变化，演员充分理解剧作者的意图，恰如其分地以"心波翻澜，思潮涌浪"之情表现人物的内心世界，因而唱腔尤为感人。
    杨延辉身在异邦，十年之后，在凄冷的月光下，李义鹏则以"愁绪满怀，彷徨无策"的思想感情，唱出了杨四郎（延辉）"十载艰难扮华贵，一年容易又秋风"的矛盾心里，其腔调愁思绵绵，如泣如诉，整个唱段被唱得跌荡起伏，细致入微，催人泪下。
    李义鹏成功的表演，显示了潮汕民族文化的精华，潮剧艺术的无穷魅力，也是他本人勤奋努力的结果。愿梨园奇葩永吐幽香，多姿多彩。

原载《广东戏剧家》1997年第一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