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名家新秀
>> 李志浦 >> 正文
潮剧风云榜
梨园百美图
李汉庭
标题是“老戏爹”李雪光同志为本书的题词。他说得好,权且借用一下。
这是一本可作信史来读的书,是3年多来李志浦先生移用他的诗笔(剧诗和诗词)专注于随笔文学之后的新奉献。这100多篇文章,从发表至今,笔者少说也读了七八遍,一个个熟悉或不熟悉的人物,早已镌刻在心中。今天,当它结集成书之际,我还是以一名新读者的眼光,对它作一番冷静而全面的审视,不禁有些话要说。
丰富的史料作家在潮剧界生活了近半个世纪,看戏的历史肯定更长,台上台下,幕前幕后,国内国外,交游极广,阅人甚多,经历事件无数,终成一部“活词典”。“活词典”大概不止一部,但老师父们多为文化准备不足,能说而不能写。李先生兼而具之。他信手拈来,涉笔成趣,不拘一格。书中以写人为主的文章达80多篇,涉及的人物超过400人,篇篇有可读性。作家在不经意间,为潮剧留下一份宝贵史料。
独具的史识识者,识见也。我指的是,作家在处理史料时,慧眼独具。他自立机杼,不凑热闹,不赶潮流,把大部分篇幅付给那些平平凡凡的台前幕后人,那几十年埋头苦干、一辈子默默无闻、书前纸后都难觅到名字的芸芸众生。
请看:任劳任怨的剧团总务、老黄牛钟开河,铁笔谢彦昭,武师陈汉忠,为人作嫁的林炳清,戏剧公仆林继杰,擅演花旦的老艺人张鸿标,点铁成金、为童伶矫正唱腔的杨树青,白虎堂老将詹维刚,“到老无封”的柯鸿才,早逝的青年演员郑虎,还有潮剧迷杜伯、九舍,有粉墨缘的慧原法师,送早报茶叶的泰国许崇安先生,曼谷的“二庄”,潮剧之友“四亭”……
有一幅李先生与吴峰、黄瑞英两位导演1982年到海丰向陈宝寿先生请教时在彭湃故居的合影。像中有司机马一鸣,李先生特加以注明。马一鸣是一代名作曲家马飞先生的公子。也只有李先生,才没有忽略潮剧院这位鞍前马后为人奔跑的司机。
这真是一群可敬可亲可感的人。李先生不写,谁又会去提及他们呢?
不要小看轻轻一句说明,短短一篇文章,对那些为潮剧奋斗了一辈子,到头来无名无位,被冷落遗忘的艺人,一则“豆腐块”也许能熨平心头的绉纹,消去胸中的块垒。1996年,吴为雄师父病危之时,他的学生陈少玲善解人意,写了一篇题曰《德艺双馨吴为雄》的文章,刊登于《汕头日报》上。紧接着,志浦先生也有一篇《吴为雄终生爱潮剧》。两文的剪报,吴师父始终放在床头,神志清醒时拿出来看看,向探病的亲友介绍,脸上不无安详与快意,似乎弥留中已听到盖棺定论。这件事,当时令我感动不已,也感慨万端。潮剧有多么好的老艺人啊!他们一生不争名不谋利,只讲奉献不求索取。几句生前的慰藉,一声终极的关怀,便能唤起一个人对风云岁月的回忆,温暖长久落寞的心,实在远胜于死后的长篇悼词百倍。仅凭这点,我就觉得李先生不单为潮剧立言,为人民立功,也为他李志浦立德。为此,我也领略了一位作家的风格、风度和风采。
平实的史笔《春秋》自有“春秋笔”。李先生又并非有心作史,不为人物立传。他只写纪实文字,记录生活的鸿爪。故而,不必全面评价功过,对历史的是非问题也不涉及,只写与潮剧有关的点点滴滴,写精神,写品格,写贡献,娓娓道来,不加褒贬,不堆砌形容词,让读者慢慢去品味。
有些文章,如林澜、连裕斌吃“补肾丸”充饥,马飞摸鸡屁股,柯鸿才当裤去猜谜,“李国老”夜行踩厕缸,都不能单纯当趣闻来听,它让你领会一个时代,体味了一种精神风貌。作家以崇敬的心情写老编剧家谢吟,记他在《岳银瓶》封套上题的一首诗:“本待栽花供上选,谁知几度意难宣。任教园丁指滴血,甘霖不降总徒然”。这也不能当闲笔看。它反映了老作家的卑微心态,知识分子的人身依附,一代文人的辛劳与酸楚,令人读之掩卷长叹!
李先生始终不失厚道本色,更不藏人善,三番五次写“亦师亦友”的吴峰,推荐他进潮剧界的王菲,亲自到潮州市招聘他进剧团的林明才,第一个把他的剧本搬上舞台的杨树青,可谓念念不忘,感情上怀抱着一种知遇之恩。
他对“观众心理学”、“剧场学”深有研究。《最多情也最无情》、《看戏亦要有导师》、《全方位服务观众》等等,以及潮剧进城、培养新观众问题,均有独到见解。
正史从来失之简约,民间的笔记体文学,正可补其不足。人们称之为“稗乘野史”。“稗”对稻而言,“野”对官修而言,总之被目为“杂识”,但无论如何,都难掩其光采。
王勃《滕王阁序》有“四美具,二难并”句。“四美”即良辰、美景、赏心、乐事。我想移用一下。“二难”,指《潮剧春秋》与林淳钧先生的《潮剧闻见录》。前者以写人为主,以人带事;后者以记事为主,以事带人。两者都具史料价值与美学价值,甚称“难兄难弟”。
倪继农先生为本书的设计堪称一流。封面一支百合花,一束丹桂,淡雅幽香,寓意甚深。版式的筹划,图片的编排,纸质的选择,均无可挑剔。在我市能出版这样一部高水平的书,真值得高兴。
“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我们应关注当前。我赞赏志浦先生对事实的尊重,对人生的关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