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城游子潮剧情
——新加坡艺韵演剧社社长陆玉娥访谈
郭丹虹
陆玉娥,新加坡艺韵演剧社社长,习小生、老生行当。主演剧目:小生有《京城会》的吕蒙正、《花园订约》的郭继春、《二度梅》的梅良玉等,老生有《告亲夫》的盖纪纲、《五女拜寿》的杨继康、《宝莲灯》刘彦昌等,武生有《别窑》的薛平贵、《穆桂英》的杨宗保等,还有青衣《金花女》的金花女……
新加坡潮剧是潮剧存在于海外的一种特殊的生存形态,据记载,从19世纪中、后期开始,新加坡潮剧在彼邦的文化艺术土壤中顽强自立,不为其它文化所同化,始终保持着一种有别于其它艺术的特异风采,赢得了生存和发展的空间。近日,新加坡艺韵演剧社社长陆玉娥专程来到汕头,与潮剧各路名家就即将出台的新剧目共商妙策,笔者也借此机会,与这位老朋友倾谈起新加坡潮剧,倾谈起她的艺韵演剧社。
听说你这次是为一部新编潮剧而来汕头的,并且准备聘请很多国内的演艺人员合作,是不是可以这样说:这是中、新两国潮剧界规模最大的一合作?
陆:新编潮剧《英勇的皇后》(暂定名)的原创是新加坡华裔许克源先生,他是一位中年的教会牧师,从小随母亲看潮剧,在逐渐对潮剧产生了感情的同时也萌发了一个梦想——利用传统的潮剧院形式呈现圣经故事。于是,他编写了一部名为《英勇的皇后》的潮剧,这是根据圣经故事《以期特》改编的。目前此剧本正由广东潮剧院知名剧作家沈湘渠作修改提高,估计近期能完成。我的宗旨是由中、新两国潮剧演艺人员共同创作该剧。我此次来汕头就是为此剧来做前期的工作,比如作曲、导演、音乐、服装、舞美等都想邀请汕头潮剧界的专业人员参已基本敲定,男女主角由本土潮剧团的演员饰演,伴奏乐队(除司鼓和领奏外)主要是新加坡的专业人士,其它的演职员和后台、剧务等就由本剧社承担。该剧准备明年4月份在新加坡的牛车水剧场首演3场,第一场是招待演出,第二场是为老人和小孩而义演的,第3场才是正式售票公演。今后视情而定,再到各地巡回演出,更希望有机会到汕头到接受父老乡亲的检阅。
你出生于新加坡,自己原来的职业是时装设计,怎么会闯进潮剧圈子?你自立门户成立艺韵演剧社,又是什么力量在支配着你的行动?
陆:我的父亲拉得一手好二弦,家里常常是悠悠乐韵缭绕,父亲也爱唱潮剧,因此也时时播放潮剧,我从小耳濡目染,对潮剧有着浓厚的兴趣。记得在我小时候,新加坡没有国产的潮剧片,我家有的都是香港产的,我的偶像就是香港的著名女小生生陈楚蕙,我的唱声和身段动作有很多是在潜移默化中学习陈楚蕙的。可是到了1976年结婚后,因先生的祖籍是客家,对潮剧不大感兴趣,我也就有20年时间中断了与潮剧的接触。一直到了1998年,广东潮剧院一团到新加坡演出,我又感受到久违的潮剧那种无法抗拒的艺术魅力,张长城和陈学希的《告亲夫》、张怡凰的《嫦娥奔月》等,又重新拨动了我心中那根“潮剧弦”,自此便一发不可收拾。
我先是加入南华儒剧社,其间还拜吴应河老师学唱潮曲,向吴兹明老师学习马鞭、扇子、水袖等功夫,向曾义藩老师学习手位等。我第一次上台演出就是《换偶记》中的一个小角色“公差”,紧接着1999年10月就是来汕头参加第2届国际潮剧节,当来自世界各地的潮剧表演团体站在林百欣会展中心的大舞台上亮相时,作为其中的一员,我激动的心情是难以用笔墨来形容的,当时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继续学下去,把潮剧发扬光大。2001年我又加入新加坡戏曲学院,在学院开排的由印度剧改编的《放山劫》中,我同时饰演父子两个角色——皇帝(老生)和千岁(小生)。我还随学院演出团到印度尼西亚演出,并在《哪吒闹东海》中饰蛤蟆婆一角。后来还一度加盟揭阳会馆潮剧团。
在真正走近潮剧之后,我觉得自己再也离不开潮剧了,我要把余生奉献给新加坡的潮剧艺术,于是萌发了结束经营几十年的时装设计,成立演剧社的念头,在亲朋好友的大力支持下,艺术韵演剧社于2002年12月9日正式成立了。
艺韵演剧社是什么性质?一个人主持一个剧社很困难吗?
陆:剧社的成员都是业余爱好者,年龄最大的近70岁,最小的也有40岁左右。平时大家忙于自己的工作,我便把每星期一的晚上定为集中训练基本功的固定时间,有时聘请老师来指导,有时是我以人个观众的身份去指导姐妹们的动作和唱念,虽然不是很专业,但看多了,也略知一、二。几年来,仅服装、头盔、道具的投资就近2万新加坡币。新加坡的乐社都没有固定的乐队,我还特地腾出一个房间作为音乐创作室,自己剪辑音乐伴奏带。我从不同渠道获得了地支持,很大程度上解决了剧社开展演出活动所碰到的困难,同时也获得了较为充分的演出机会,我们主要的演出场所是民众俱乐部和教会等。每次演出,台下的观众都在400人左右,最高峰达到700人。参加演出的成员都是出自对潮剧的热爱,没有劳务费的,有时演出后我请大家吃夜宵,她们也都说不用,都建议把演出的收入用于剧社建设。新加潮剧演艺人员表现出的这种为潮剧无私奉献的精神,可能也是本土潮人不一定能真正理解的。此次回新加坡之后,剧社又要紧锣密鼓排练《杨令婆辩本》、《别窑》、《龙井渡头》等剧目,准备今年10月29日重阳节在民众俱乐部献演。
听你唱潮曲,咬吐字都很清晰。你这样一位异国他乡出生的潮人,练就这一口正宗的潮汕口音肯定上不容易?
陆:我1954年出生于新加坡,自幼在家里讲的都是潮汕话,因为爸爸是揭阳炮台人,妈妈是潮安枫溪人,家里的亲戚也讲潮汕话,再加上潮汕话是新加坡华人族群的四大方言之一,所以虽然身居异城,却依然有着潮汕话土壤的滋润,可以说我是在潮汕话的氛围长大的。新加坡的官方语言是英语,所以在校读书时都是用英语,对外沟通也是用英语。但是在不断接受居住地的文化教育的同时,我选修了学校开设的第二语言课——“华语课”,也就是在华语课堂,我识得了汉字,学会了讲普遍话。演潮剧离不开读剧本,为达到字正腔圆,如遇到不懂的字,我便查阅潮汕字典。
据说你还一度热衷于上海的越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陆:艺术这种东西是有很多共通的,借它山之石可以进一步提高自身的艺术修养。我十分欣赏越剧富有生活气息的表演特点。去年,我拜越剧名师学习行当动作,还与越剧界的梅花奖得主、一级演员孟料娟、王杭娟同台演出,在这个过程中我学到很多东西。为了不辜负大家对艺韵演剧社的厚望,也为了表演更加成熟,我还要多方面求师学艺,不断充实自己,近期我还打算向京剧的老师学习把子功等。
现在你创办的剧社已经形成规模,在新加坡的影响也不为断扩大,对于未来你将有如何打算?
陆:培养潮剧观众是一项主要的工作。在新加坡,不论是各剧社的成员或是观众,都以中老年人居多,很多青少年语言已经被居住地同化,根本不会讲潮汕话,另外,也受多元文化艺术的影响和当代大众传媒的冲击,青年年的欣赏视线转移。我深感自己有责任去培养青少年观众,比如以民间业余卡拉OK的演唱形式传播潮剧,到各个俱乐部开讲座,让孩子们穿戏服,拿道具,在近距离接触潮剧的过程中,感受潮剧的美,最后愉快的进入剧场欣赏潮剧。更希望艺韵演剧社的成员中能有后生人的面孔出现,这样才能使潮剧在新加支发扬光大。
据我所知,新加坡的潮剧在世界潮剧发展史上很有地位,也很有特点,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陆:华人占新加坡总人口的77%,潮人在新加坡的人数,发展到目前已约达40万人,成为华族中第二大方言群体。华夏子孙不论生活于何地,都牢记着中华民族的传统文化,欣赏需求和审美趋向与潮汕乡亲是一致的,大家不仅爱看潮剧,而且许多人还喜欢参与其中,有的新加坡潮人虽然潮汕话说得不好,却也对潮剧“爱不释口”。因此,潮剧在新加坡有其生存的深厚土壤和庞大市场,业余潮剧表演团体为数较多,目前主要有“余娱儒乐社”、“陶融儒乐社”、“六一儒乐社”、“潮剧联谊社”、“南华儒剧社”、“揭阳会馆潮剧团”等。有的历史很长,有的虽是近年才成立,但都充满生机和活力,在丰富当地民众的文娱生活和推动潮剧的传播发展等方面,均作出了不可估量的贡献。
为了延续和弘扬潮汕的本土文化艺术,使其在新加坡的潮人群体中有着更大的凝聚力和向心力,各剧社除了平时以潮剧自娱自乐,举行社团庆典演出外,还参加政府主办的“华族文化节”、“地方传统戏曲”等活动,同时积极参与定期在联络所、公园、地铁站等场所举行的宣传游艺活动,到国家电视台拍摄电视戏剧节目,还有应商业团体、会馆、教学、学校的邀请送戏上门,向各阶层群众普及推广潮剧。既为广大群众提供欣赏潮剧的机会,还有助于潮剧的传播。这些剧社不但已二度回国参加“国际潮剧节”,还到国外演出,如法国、泰国等国家都有新加坡剧社的足迹,有评论称:“为促进很此文化的理解提供了新的渠道。”
(整理录入:谢映虹)
摘自《汕头特区晚报》2006/8/30